本來無一物(1/1)
本來無一物
直至窗紙透進朦胧的天光,神谷皓緒輕輕身下床,收拾好自己推門走出去。昨夜睡前他點了安神助眠的熏香,想來應該能讓朔先生睡個好覺。
他想問對方後悔嗎?後悔放走森栗林、隐瞞他變成鬼的事嗎?亦或者後悔當年救下自己、與自己建立連接嗎?
但他問不出口,這一夜嫉妒有之悲傷也有之,可見到朔眉宇間的疲色他便只覺得憐惜。是愛嗎?但愛不該是這樣。
他無比清楚自己是一個多麽扭曲的人,不論過去還是現在,他的世界都只由謊言構成,所有的一切全部建立在搖搖欲墜的高臺之上。
神谷皓緒無意識撫摸着自己的日輪刀刀柄,上面的綁帶也是神谷朔親手給他纏上的。他行至蝶屋附近,恰好碰見庵川青司由房庭中和醫護一同出來。
“早,水柱大人。”
他主動打了招呼,庵川青司卻像見了鬼一樣看向他:“你今天心情不錯?”
“說笑了。”神谷皓緒抱臂,往前踱了一步,更清楚地聞到了對方身上的草藥味和淡淡的繡球香。“還是水柱大人更喜歡我多多嘲諷您兩句?”
庵川青司盯着他,要說些什麽,旁側站着的醫護卻先有了動作。
她将手中的小布袋遞到庵川手中,跟他行了個禮:“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水柱大人。如果需要多些的話可以随時找我。”
“辛苦你了。”庵川朝她溫和地笑笑,轉向神谷皓緒時臉又馬上冷下來。“你昨晚去了神谷那?有什麽事,不如直接說。”
“我也姓神谷——水柱大人。”
“我現在沒心情,別和我廢話。”
神谷皓緒還是沒維持住自己本來想體面些的表情,他嘴角的笑容一寸寸沉下去:“那就先請無關人員離場喽?”
醫護啊了一聲,意識到這句話是在同自己說,急忙與二人道別,跑回了蝶屋。
“這個味道,是森栗林常帶着的那個禦守的味道吧?真懷念啊,他身上也經常能聞見——”
“你到底想說什麽?”
庵川青司直接打斷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講出這句話。神谷皓緒湊得更近些,視線落在剛剛醫護遞去的布袋上。
“沒什麽必須要說的。不過,讓我猜猜,你和朔先生遇見他了,但并沒有拔刀,甚至放了他離開。”這句話中的「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你現在所懷念的…究竟是已經死去的…還是如今活着的?”
神谷皓緒并未掩飾自己的意圖,他全然沒按照夕立隼介的建議去隐秘地試探,而是直截了當地在對方底線的邊緣徘徊。
“意義是什麽?庵川青司,意義是什麽?你們在哪遇見的他?東南方的那個樹林?”他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說出的話卻讓人脊背發涼,“我跟蹤過你們,你們在去過那片林子後就直接終止了任務,反推一下——完全能得出來,我說的對吧?”
“你怎麽想那位故人?仍然覺得他是英雄嗎?還是覺得他是應當被斬殺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