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明無無明（1/1）

無明無無明

“……未嘗不可。”

黑死牟沒在意他的小心思，一口應下來。這陣子森栗林的劍術愈發精進，起勢中的小森劍型也越來越明晰。他并非是想要從現在的人身上找尋過去，只是眼下真真切切存在能夠讓人懷念的機會，那為何不這麽做？

“再過些時日，等到你熟練掌握前六型後…我會正式讓你嘗試後面的劍招。”

“是……！”森栗林單膝跪下行了一禮，關于劍術的嚴肅話題已然過去，他擡起臉，笑眯眯繼續把話題引回自己想講的方向，語氣中不乏期待試探之意。“那……大人說的改日…究竟是指哪一日呢？”

黑死牟半阖下三雙眼睛，淡淡開口：“你倒是心急。”

“實是想與大人一同度過美麗的夜晚，自是急切些的。”

森栗林嘿嘿一笑，帶着些狡黠，起身去拉神明的衣袖，最近黑死牟已經不會把他這種舉動歸為“逾舉”的行列了，于是對方只是翻手，算是任了。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還是…只買些衣服就好。”黑死牟開口詢問，罕見地并非訓誡。

自從森皈依後，他那沉寂數百年的、不算多麽充裕，卻與不必要的人性挂鈎的瑣碎心緒也開始悄悄作祟。羽織的紋樣、和服的質地，甚至發型的樣式——雖然黑死牟只會束高馬尾——都會在偶爾凝視時，在腦中掠過一絲“或許那樣更合适”的念頭，并在此後不動聲色地付諸實踐。

雖說動機連他自己也講不太清，或許是為了所謂傳承，或許是為了母親後人所謂體面，又或許……僅僅是為了填補曾經為人父、為人師時，因決然離去而留下的空白與遺憾。

畢竟，他所求的一直都為至高劍術。凡塵、俗物、羁絆……縱有歉疚，也不得不在前行的路上将其抛棄。

森栗林擺弄了一下被切得整齊的羽織下擺：“我也沒什麽主意，以前心思不在這頭，通常都是……”他頓了頓，突然止住話頭。“如果大人有什麽推薦的話…？”

“那便去選幾身和服…找人定做的話…太不方便。”黑死牟拂開森栗林牽着他袖口的手，指尖點上虛哭神去的柄。“明日日落後…換一身方便些的衣服…來找我。”

新生鬼連聲應下，黑死牟朝他擺了擺手，地板翻轉，高大的身影就這麽消失在眼前。

仲見世、仲見世，淺草……森栗林學着黑死牟動作也将手搭到刀柄上，他思索了會兒。淺草……

「待宵」似乎就在淺草。

他突然打了個寒顫。就算那家茶室地段不錯、神谷朔曾經也帶着自己常去，但是、應該、不會那麽巧……吧…？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希望再同故友見面了。距離上次的沖突已經過去些日子，才分開的那段時間裏他無時無刻不在憂心，不知神谷會如何同庵川解釋、庵川會如何想他、他們會如何與主公彙報。

可如今……森栗林頭有些幻痛，不知該怎麽繼續想下去。最後只能嘆了口氣，任琵琶聲将他送至無限城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