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2/2)
琉璃川與他對視片刻,無人交談,空氣沉寂到仿佛要将人溺死。
紙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
産屋敷臯月緩步走出,她依舊穿着一身得體的和服,發髻紋絲不亂,只是眼角的紅痕和緊抿的唇暴露了她內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而在她身側,站着一個看去不過四歲的孩童,在場衆人都認得,那是主公最大的孩子——産屋敷耀哉。
五人齊聲跪地,深知此時将那孩子帶出來是為了什麽。
“先夫……産屋敷景昭,已于今晨,安然離世。”
産屋敷臯月帶着耀哉跪坐到廊前,聲音很輕。
“先夫遺志,由耀哉繼承。我将輔佐其,直至新任主公足以獨自肩負此任。在此期間,鬼殺隊一切事務,仍需仰賴諸位柱鼎力支持。”
她叩首,夕立隼介急忙站起來想去扶她,可卻被接下來的話打斷。
“如今局勢未明,世間惡鬼橫行,內部憂患未平,外敵虎視眈眈……先夫臨終前,曾有一語托付。”
“‘吾等所行之路,永夜無光,唯心中有火者,可持炬前行。’”
她省略去後半部分景昭對自己軟弱性格的唾棄,只複述了這句能夠鼓舞士氣的話。年幼的産屋敷耀哉安靜地跪坐在母親身側,他沒有哭泣,沒有瑟縮,只是認真地注視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片刻的死寂後,夕立隼介第一個俯首。“風柱夕立隼介,謹遵先主公遺志,必将竭盡全力,輔佐新任主公,斬盡世間惡鬼,至死方休。”
“……水柱庵川青司…謹遵遺命。”
神谷朔不信那話中的「安然」,主公是因何而死?是因為無法繼續忍受詛咒帶來的痛苦,還是因為……這隊內頻生的變故與犧牲、因為森栗林、因為……他這個不肖部下的隐瞞與無能,最終耗盡了那位心思細膩的主公最後一絲支撐下去的氣力?
他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
“花柱琉璃川澪,謹遵先主遺志,必身先士卒,追随幼主。”
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背。
神谷朔看向身側的琉璃川,對方似乎并未動過,但神谷朔知道是他。
“鳴柱……神谷朔。”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謹遵先主遺志,追緝惡鬼,護衛無辜……凡主公有命,萬死不辭。”
煉獄槙壽郎只是看着地面。
他十六歲時成為炎柱,因為他的父親受傷退役,于是他頂了上來。當時前主公——也就是産屋敷景昭的父親二十一歲,他在那人手下殺了三年的鬼,直到前主公因詛咒去世。
然後産屋敷景昭做了主公——滿打滿算十歲——槙壽郎看着這孩子長大,最清楚他細膩敏感的性格。
他不适合作為産屋敷家族的人誕生于世。
但景昭沒有別的兄弟,命運也不會放過他。煉獄槙壽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而今幼主不過四歲……他以額觸地,聲音仍舊洪亮如鐘:“炎柱煉獄槙壽郎,謹遵遺命,此身此劍,皆為守護新任主公…與斬殺惡鬼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