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曉(2)(2/2)
“他與你說了什麽?”
“沒有特別的事,”森栗林垂着眼睛,“只是……閑聊。他建議我盤下一家即将關門的和果子鋪。”
黑死牟把視線挪到他臉上,終于伸手接過了那支銀簪,用拇指指尖按了下簪頭,然後随手擱在棋盤一側。“你想開鋪子?”
森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只是——”
“想好給那家如鋪子…取什麽名字了嗎?”
“……盼曉。”
“嗯。”
森栗林的睫毛抖了一下。
——盼曉。
曉是黎明,是光輝,是太陽升起的那一刻。對于鬼而言,那是死亡與終結的象征——如果他真的要用的話,簡直就像是自己揚了自己的骨灰,然後用最惡毒的話語祝願自己願永世不得超生。
可這确實是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名字。
不是因為想要死去,而是因為……他在懷念,雖然那些事都已經和他無關了。
“大人在想什麽?”森問出口才意識到這話有多失禮。
黑死牟卻沒有責備他,但也沒有回答。
鳴女的琵琶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某種近乎真空的死寂。森栗林盯着黑死牟擱在棋盤邊的那支銀簪,大人沒有說喜歡,也沒有說不喜歡,只是放在那裏,就像對待之前他送的所有東西一樣。
“……屬下失言了。”
“若你想盤下那家鋪子……”黑死牟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忽然開口,“去就是了。”
“可是,大人,我無法在白天出現,更無法——”
“無人規定,開鋪子必須親自站在櫃臺後。你若願意開着,可以雇些幫工,你若不願意來着,也可讓它空着。”
森栗林看着黑死牟。
“……屬下明白了。”
“退下吧。”
“是。”
森栗林站起身子,朝黑死牟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向鳴女為他打開的木門。
月亮挂在頭頂,銀白的月光淌進和室。
那是唯一不讓他感到煩悶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