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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化為生活的底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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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化為生活的底色

蒼山清晨的風穿過敞開的木門,吹得宣紙邊角輕輕顫動。我指尖攥着那封信封,指節泛白,長久僵立在空蕩的房間裏,大理古城的煙火聲響仿佛全部隔絕在外。

夏予初留下的畫冊平鋪在木桌之上,蒼山的水墨線條安靜落在紙間,可每一筆勾勒的畫面,都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着胸腔。我低頭反複通讀那封字跡溫柔又克制的信,一行行文字在眼底不斷重複,盤山公路搜救的日夜、火把節漫天盛放的煙火、古城屋頂并肩仰望星河的夜晚,無數細碎鮮活的畫面接連湧進腦海。那些大理山野裏相伴的朝暮,蒼山洱海間滋生的愛意,原來從一開始,就裹挾着無法逆轉的離別底色。

我不知道獨自沉默伫立了多久,眼眶酸脹難忍,滾燙的淚水不斷滾落,砸落在信紙之上,慢慢暈開墨色。大理常年乾燥,蒼山的風裹挾高原獨有的清寒,吹在臉上,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窒息感。我緩緩蹲下身,手肘抵在膝蓋上,任由情緒肆意宣洩。

方序最先察覺到民宿小院長久沒有動靜,驅車來到咖啡店門口,徐世熠、林曉與徐晚寧一同跟來準備上班。幾人推門而入,看見滿地淩亂,看見我蜷縮在房間角落,眼底皆是擔憂,卻默契地閉口不提夏予初。所有人都清楚,大理蒼山洱海見證了我們全部的故事,他們不敢輕易觸碰這份沉甸甸的離別。

方序放緩腳步,輕聲開口:“江北,別一直悶在屋子裏,出去透透氣吧。”

我擡起頭,視線模糊,聲音沙啞乾澀:“我沒事,你們先回去。”

徐晚寧攥着林曉的衣袖,小聲勸道:“江北哥,予初姐姐一定也不希望看見你這樣消沉。”

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應。我清楚所有人的善意,可旁人永遠無法體會這份猝不及防的落空。她選擇獨自奔赴未知的手術前路,選擇不辭而別,叮囑我不要尋找,不要奔赴陌生的城市。可蒼山遼闊,洱海綿長,我沒辦法做到放下所有念想,轉身開啓全新的生活。

大理的天光緩緩爬升,古城街巷游人漸漸增多,煙火喧嚣不斷蔓延。我慢慢站起身,把信件仔細收納進木盒,将畫冊妥善收好,走出這間空蕩蕩的客房,來到咖啡店臨街的院落。蒼山雲霧在遠處緩慢游走,環海公路延伸向群山深處,那是夏予初驅車離開的方向。

蒼山風掠過院角盛放的茉莉,花香萦繞鼻尖,一切景致依舊,煙火如常,可小院裏再也不會有夏予初系着白色圍裙忙碌的身影,不會有人在午後安靜坐在窗邊描摹蒼山風物。

我擡眼望向連綿起伏的蒼山,朝着她遠去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呼喊:“我會一直等你的!守着我們的等風來,我一直等你來!”

山谷間傳來微弱的回聲,層層疊疊消散在山野雲霧之中。

方序幾人站在不遠處,靜靜望着我的背影,沒有上前打擾。大理高原的日光落在我肩頭,我心裏慢慢生出一份執拗的篤定。夏予初在信裏說,如果手術順利,她一定會跨越山海回到大理。我願意守住這份渺茫的期許,守好我們共同經營的咖啡店,守好蒼山洱海之間屬于我們的煙火。

我願意把漫長的等待化作生活的底色。就算前路未知,就算她或許再也無法歸來,我也會長久停留在大理,守着這間“等風來”。蒼山有風,洱海有浪,大理歲歲煙火不息,我便一直等候。

夏予初奔赴手術的前路生死未蔔,她害怕拖累我,不願讓我直面生離死別,于是獨自選擇離開。可我心底始終相信,那個願意奔赴蒼山洱海奔赴我的姑娘,一定會平安歸來。

我擡手摩挲院牆之上殘留的茉莉花香,心裏默默和自己約定,好好經營小店,認真生活。蒼山的風會帶走很多故事,但我不會弄丢我們之間的羁絆。往後漫長歲月,我守着古城小院,守着洱海落日,守着漫天星光,靜待歸人。

古城街巷的游客往來不息,蒼山雲霧緩緩流動。我站在院子裏,望向群山深處,心底的悲痛尚未散去,卻多了一份堅定不移的等候。大理的風始終在吹拂,而我會紮根在這裏,等一場跨越山海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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