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2/2)
“好啊。”
雲一在閣樓的房間很小,餐桌也只是小小的一張。兩人坐在這裏,好像回到了還在特調處的時候。只是,兩人身上的白袍時刻提醒着他們,一切都不一樣了。
桃奈送來的早餐是一人份的,不過教會給她送的食物分量一向不少,這是教會的傳統。身上有“神”的神使和神官每日的營養必須達标,分量也是普通神使的雙倍。
雲一将裝着面包的盤子往張照初身邊推了推,張照初笑了笑,很自然地拿起面包咬了起來。
“教皇對你果然偏心,連吃的都比我們的好。”
雲一擡眼,看着張照初那麽生動的表情,彷佛看到了那個在特調處混得風生水起的小警察。她也伸手拿起面包,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今天的流程你都知道吧?”張照初嘴裏的話都沒停過。
“嗯。”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啊,你看你,剛回教會就升了神官,現在馬上就是教皇欽定的繼承人了。”張照初的臉上沒有一絲嫉妒和不滿,全是以前說八卦的那張看熱鬧的表情,“你簡直是教會的傳奇,升得太快了。”
雲一慢悠悠地喝着牛奶,嘴角輕輕上揚,随口說道:“你不會覺得不公平嗎?論資歷,論貢獻度,你都比我更合适。”
張照初差點沒有被噎到,他咳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說道:“你是不是聽到什麽謠言了?”
“有人這麽想,就會有人說,有人說,我自然就會聽到。”
張照初的眼睛珠子轉了幾轉,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說道:“這個不是靠‘論’的,資歷和貢獻度可以‘論’,天賦論不了。這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我早就知道你和我們都不一樣,你有這樣的際遇才是意料之中。我才不嫉妒,而且教會的兄弟姐妹們也不會。”
雲一捕捉到了張照初的一絲猶豫,随口說道:“早就知道?”
張照初一愣,整個人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177?”雲一看向張照初,這個人直到現在都讓人讨厭不起來,“我們居然這麽早就認識了?”
“從進入教會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是同一陣營的。”張照初的臉上有一種奇異的光芒,“雲一,不,應該是加百列神官,我會當你最忠心的夥伴。”
“你別擔心,有教皇和大神官在,沒有人會非議你半句。”
雲一直視着張照初的眸子,看不出半分虛僞,或者說這本身也是一種僞裝。
良久無言,吃完飯,張照初便走了。
桃奈在兩位神官結束之後,才進來收拾。出乎意外的是,以前進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有人了。可今天,那位神官卻端坐在桌子前。
桃奈害怕這人又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有些忐忑地收拾着桌子,然而,當她收拾完準備走了的時候,雲一都沒有開口。
直到她走到門口,背後才響起她的聲音。
“吾神賜安,辛苦你了。”
桃奈轉過身,望向那一身白袍。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那張臉依然純潔無害,被一身白袍襯托着,更顯得乾淨美麗,讓人止不住想靠近。桃奈知道這些人都有精神控制的能力,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喜歡她還是又被控制了。求生欲迫使她冷靜下來,她低垂着頭,毫無破綻地回了一句:“不辛苦。神官,我先退下了,吾神,賜安。”
雲一望着桃奈逃走的背影,心下了然。
她走到天臺處,風吹過,那些花兒随風跳舞,盡情地呼嘯着。雲一站立其間,感受着其間精神力的流動。感觸之間,那些精神力彷佛是有規律的,随風而來,随風而散。而總有一處,是精神力的來處。她好像要找到了。
“感受到了嗎?”
教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張開雙手,感受着這些花兒在她的身體裏拂過,十分虔誠地觸碰着每一朵花兒。
“它們是活的。”
雲一轉過頭看向她。教皇睜開眼,伸手将雲一戴着的衣袍上的帽子拉了下來。發絲在風中被吹散,跟着那些紅色的花兒随風飄着。
好像她的身體也和這發絲一樣,要被風吹走了。
不是她的錯覺,她真的覺得,這些花兒和着風,把什麽東西從她的身體裏抽離出來了。
“這……”
“時機快成熟了。”
教皇眯着眼睛享受着風中的精神力,她看向雲一,笑道:“當年的我,花費了十年的時間才找到這個方法。又費了一年功夫,才真正地成功。”
“我的加百列,你很幸運,也很有天分。你是神寵愛的孩子。”
雲一有些不适,強忍着精神力從身體裏流失,問道:“教皇,這就是‘移除’嗎?”
“我的孩子,快了。”教皇撫摸着她的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那東西已經招架不住了。”
“我和你母親沒做到的事情,你将會替我們完成。”
教皇看着面前這張年輕的臉龐,突然,在這張面容上看到了故人的眉眼。
她的好心情有些被打斷,放下了自己的手,看着雲一,說道:“我的孩子,今天,你将得到我能給你的一切殊榮。”
“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