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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九月的風裹着桂香撲進落地窗時,蘇晚正蹲在倉庫的角落,指尖撫過一只落滿灰塵的白瓷瓶。瓶身上纏枝蓮的紋路還清晰,像極了母親當年描眉時,眉筆在紙上落下的弧度。
“蘇小姐,傅總讓您過去一趟。”秘書的聲音在倉庫門口響起,帶着恰到好處的疏離。
蘇晚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三年了,她從傅家最不受寵的外孫女,變成了傅氏集團裏最沉默的員工。沒人知道,她藏在公文包最裏層的,是一張泛黃的診斷書——母親的肺癌确診單,和一張被撕得只剩一角的股權轉讓書。
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霓虹,傅景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着一支雪茄。煙霧裏,他的輪廓冷硬如刀:“晚晚,傅氏和盛氏的合作案,你去跟進。”
蘇晚捏緊了手裏的文件夾,指節泛白。盛氏的總裁盛聿,是三年前那場車禍的肇事者。那場車禍裏,她失去了母親,也失去了那個會在她生日時送她白玫瑰的少年。
“傅總,我資歷尚淺,恐怕……”
“沒得選。”傅景深打斷她,眼神裏沒有溫度,“這是你留在傅家的代價。”
合作案的啓動會定在雲端餐廳。蘇晚抵達時,盛聿正被一群人簇擁着,西裝革履,談笑風生。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也更冷漠。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晚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随即又恢複了慣有的疏離。
“蘇小姐,久仰。”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帶着薄繭。
蘇晚指尖微顫,卻還是輕輕握了上去:“盛總。”那觸感像電流,瞬間竄遍全身,讓她想起年少時,他牽着她的手穿過梧桐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會議進行到一半,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醫院發來的消息:“蘇女士,您母親的複查結果出來了,癌細胞有擴散跡象,請盡快安排治療。”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裏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蘇小姐不舒服?”盛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不易察覺的關切。
蘇晚搖搖頭,撿起筆,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散會後,她獨自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發呆,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三年前的車禍,不是我。”盛聿的聲音低沉,帶着壓抑的痛楚,“那天我被人下藥,車子被人動了手腳。我找了你三年,你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晚猛地回頭,眼裏滿是震驚。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攥着她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晚晚,別恨……別恨小聿……”當時她以為是母親病糊塗了,現在想來,或許另有隐情。
“那股權轉讓書呢?”蘇晚的聲音帶着哭腔,“我母親手裏的傅氏股份,為什麽會落到傅景深手裏?”
盛聿的眼神沉了沉:“當年傅景深以你母親的治療費為要挾,逼她簽了股權轉讓書。我查到證據了,就在我車裏。”
兩人驅車趕往盛聿的公寓。車子駛過江橋時,突然一輛大卡車失控般撞了過來。盛聿猛地打方向盤,車身狠狠撞在護欄上。蘇晚的頭撞在車窗上,眼前一黑。
醒來時,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盛聿守在床邊,手臂上纏着繃帶。“別怕,都過去了。”他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得像當年那個少年,“傅景深已經被警方控制了,股權轉讓書也拿回來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蘇晚看着盛聿眼底的深情,終于卸下了所有防備。三年的怨恨,像一場漫長的雨,此刻終于放晴。
出院那天,盛聿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醫院門口。“晚晚,”他單膝跪地,眼裏閃着星光,“三年前沒送出去的生日禮,今天補上。往後餘生,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蘇晚接過玫瑰,花瓣上的晨露滾落,像她落下的眼淚。風拂過,帶着桂香,和年少時一樣清甜。她知道,屬于她的春天,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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