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仇恨令人疯狂(2/2)
“就是。我被他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仇不报,我马红俊三个字倒着写。”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尖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对方凡的恨,已不全是当初那顿羞辱。
邪火发作起来像万蚁噬心,他每熬过一次,便对方凡多恨上一分。
他恨不得把方凡的弟弟也切了,让他尝尝做不成男人的滋味。
玉小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昊消失的方向。
夜很深,星子稀薄。
他脸上的恨意已浓到化不开,整个人像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鬼。
他慢慢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方凡杀我父亲,灭我家族,此仇不共戴天。我只要他死。”
他这话说得极轻,可落进夜里,比任何刀剑声都更森冷。
唐三没有再说话。
他抬头望着北方的天,像要穿过千里山川,看见父亲扛着昊天锤走进昊天宗山门的样子。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退缩了。
母亲的事,小舞的事,师门的事,所有深仇都压在他肩上。
他要变强,强到让这世上再没人能踩着他的脸说话。
风从院墙上翻过来,吹得梧桐叶哗哗响。
几人都沉默着,像一群在夜里等着亮出獠牙的狼。
仇恨这种东西,若埋得太深,会沤烂了心;
可若压得太久,又会像火油般一点就燃。
唐三他们便是这样,把对方凡的所有恨都攒着,憋着,等着有一日加倍地还回去。
可方凡却全不知晓,又或者知晓了也不在乎。
此刻他正泡在温柔乡里,左一个右一个,把那些杀意与诅咒都关在了高墙之外。
朱竹清喂酒时总是不疾不徐,像月色浸入冷泉。她会先低头轻抿一口,再探过身来,唇一触即分,像怕惊扰了什么。
宁荣荣却从不这样,她总能变着法儿地闹。
有时含着一口酒半天不喂,偏等方凡来抢;有时又先亲他一下,再喂他半口,最后半口自己吞了,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
方凡也不恼,只由着她闹。他仰在竹榻上,眼睛半开半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沿,像在听一场只有他听得懂的曲子。
醉酒值涨得飞快,像这满院桂花开疯了,拦都拦不住。
方凡每咽一口,便觉丹田处暖上一分,魂力像被酒香揉开了,缓缓往骨头缝里渗。
他忽然想,若修炼都像喝酒这般快活,那还打什么仗,杀什么人。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武魂城,夜色正深。
教皇殿中,比比东已换下那身繁复的教皇长袍,只穿一袭黑色劲装,外罩薄纱。
她立在殿前石阶上,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像吹开了一匹黑色的锦。
菊鬼二位长老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教皇为何深夜出行,也不敢多问。
“本座出去一趟。你们不必跟来。”
比比东只留下这一句,便已掠上夜空。
她的速度极快,比夜鸟更轻,比流星更疾。
黑色长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从神殿里挣脱出来的夜枭。
她一路向北,穿过重重山影与云霭,朝那天斗城的方向疾行。
两位长老的失败,大供奉与二供奉的折返,都让她对这个叫方凡的少年生出了极浓的兴味。
那老怪物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千道流更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