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宗主出关分功罪(1/2)
林渊撑着断刀没动。
血从他袖口往下淌,顺着刀身滴进石砖缝里。那些孙洪留下的血还没干透,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抬起来时拉着细长的血丝。
石窟入口处,白袍又飘进来了。
云鹤真人走得很慢。他绕过地上那些碎裂的铜柱,绕过血池边沿堆着的碎骨,每一步都踩在还算干净的石面上。那身白袍在满地血污里飘过去,硬是没沾上半点脏东西。
他在孙洪尸体前停住了。
那颗头颅还泡在血池里,面朝下,头发散在水面上漂着。无头尸身靠着碎石堆,脖颈断口处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块状物。
云鹤真人低头看了片刻。
“本座闭关数日。”他开口了,嗓音温吞吞的,像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宗门竟出了这等祸事。”
林渊靠着断石没吭声。胸口残玉还在发烫,那些被吞进来的金丹灵力淤在经脉里,撑得他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他盯着云鹤真人那身白袍,嘴角扯了一下。
“宗主闭得挺巧。”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咬字很稳,“正好赶上收尾。”
云鹤真人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落在林渊身上,停了几息。目光从他脸上那些血痕扫到胸口衣襟,又扫到他手里那把裂了口的断刀上。
“林渊。”云鹤真人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在跟本座谈巧合?”
“弟子不敢。”林渊撑着刀柄直起腰,骨头缝里都在疼,但脸上那点笑意没褪,“弟子只是觉得,宗主若早出关一炷香,孙洪也不至于死得这么难看。”
碎石堆那边,刑烈撑着断剑站起来。
他胸口被血幡砸过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金丹碎裂的气息压都压不住,每走一步都有灵力从伤口往外泄。赵客伸手去扶,被他抬手挡开了。
“宗主。”刑烈拱手,手臂上被血幡缠过的地方皮肉干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筋,“孙洪勾结血煞宗,盗取血菩提,以本门弟子血祭魔幡。证据皆在执法堂。”
云鹤真人抬手。
地上那卷兽皮清单浮起来,沾着的血水往下滴了几滴,落进石砖缝里。清单在半空展开,纸页哗哗翻过,每一页都盖着孙洪的私印。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了片刻,把清单合上了。
“血菩提失窃,后山镇魔大阵缺了阵眼。”林渊靠着断石,用刀尖点了点血池底下那个还在闪着灰白光的窟窿,“孙洪每偷一颗,阵眼就缺一处。他偷了三十年,这池子底下压着的东西,宗主应该比谁都清楚。”
云鹤真人把清单放下。
“你擅闯禁地。”他看向林渊,语气还是很平,“擅杀资源堂长老。按宗规,这两条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去戒律堂领四十鞭。”
石窟里静了一瞬。
赵客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关节攥得发白。李铁牛蹲在石窟口,把扛出来的外门弟子往身后护了护,眼睛死死盯着宗主。
林渊把断刀从石砖缝里拔出来。
刀身上那道裂痕又扩了几分,刀刃已经卷了口子,但他握着刀柄的手很稳。
“弟子认罚。”他把刀插在脚边,抬起头看着云鹤真人,“孙洪拿外门弟子填血池时,弟子若站在旁边背宗规,今日站在这里的活人,还能剩几个?”
他侧过身,让出石窟口那片空地。
赵客和李铁牛救出来的弟子就躺在那里。周元那个师弟被放在石阶上,锁骨上的铜管已经拔了,布条扎着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他旁边躺着药园的几个杂役,有人断了腿,有人脸上被魔气蚀掉一块皮肉,还有个年纪最小的蜷在石阶上,嘴里含含糊糊喊着疼。
林渊一个个指过去。
“赵铁柱,药园杂役,练气三层。去年药园被抢,他拿锄头护住了三亩灵田。”
“周元,外门弟子,练气四层。被孙洪的人套了麻袋扔进禁地,醒来第一句话是‘师兄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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