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阻擋(2/2)
縱使生命無常,也當随波順水,自在漂流。
那一瞬間的觸動被她銘記了很久,而今,也在荊小滿回身一笑的粲然中被想起。
某種玄妙的感覺被她捕捉,冥冥間,她似乎察覺到自己對于生滅之力的領悟更深了一些。
很快,她就察覺到,這并不是錯覺。
“1號擂臺,單禾對英招。”
風語年宣布了下一場比試的對手。
英招,不記名弟子中最強的存在,外表柔和,內心卻十分堅韌,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堅銳,或者說意氣昂揚,一往無前。
這點,從她握刀的姿勢中就可以看出來。
“聽說你最擅長用一個招式解決對手?”
英招上場的時候,雙手随意挽了一個刀花,話語間笑意盎然,卻又自帶一股傲氣。
“您也說了是聽說,道聽途說又怎麽能代表本人的想法呢?”
見英招不急着打架,單禾自然也不介意多聊幾句。
“我是我,可不是別人。”
單禾手握長棍,長身直立,她的臉上同樣帶着笑意,周身的氣勢卻不容忽視。
“我是我,不是別人。”
英招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中亮光越來越甚,看向單禾的眼神簡直灼熱得吓人:“好!我喜歡!”
“有緣相遇,既如此,何不打個暢快!”
雙刀交錯橫在身前,英招目光迥然有神,眉宇間飛揚着興奮和一抹散不去的桀骜:“我有一招,請君來試!”
說是一招,當真就是一招。
十字刀法,一個民間的普通傳承刀法。
據說是傳男不傳女的,所以英招只從門縫裏學會了一招,就被大人罵罵咧咧地趕開。
沒有武器,沒有教導,也沒有支持,那她就拿樹枝來練,拿石頭來練,拿柴刀來練。
沒日沒夜地練,嘔心瀝血地練,着了魔地練。
只為了一日——在刀法傳承大典上,以最簡單、最入門的招式輕而易舉地擊敗了傳聞中天賦卓絕的傳承者。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還是不被承認。
沒關系,既然凡間不承認她,她就到修仙界去,她要将她的刀法,她最簡單也最複雜的刀法展現給更多的人看,要證明自己!
要證明——不是只有男子才能修煉功法,女子同樣也可以,甚至有的時候,女子要更有天賦!更強!也更厲害!
英招一直憋着一股勁,正是這股勁讓她成為不記名弟子中的弟子,讓她一直闖入大比前四的範疇。
而今,她的面前是另一座高山,或許帶着同樣的理念向前,卻伫立在她前方的高山。
不是深惡痛絕的,也不是憤憤不平的,而是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既然秉持着相同的理念向前,便沒必要争個你死我活。
因此,相較于此前的比試,英招會更看重比試本身,也因此,她使出的招式比此前少了幾分奮不顧身的吶喊,而多了幾分自在潇灑的從容。
強!
很強!
在對上織成細密刀網的招式時,單禾心裏只剩下一個想法。
從招式上來看,英招會的無疑很簡單,只是簡單的刀法基礎,最複雜的也就是一擊十字刀法。
但她已經将這幾招基礎練到了當下的極致,也就間接一力降十會的效果。
驚潮棍法——連綿不絕的海水被斬斷。
烈陽棍法——耀眼刺目的烈日被擊碎。
太微步——缥缈靈活的身形總被無處不在的刀意預判、追蹤,根本無處可躲。
更重要的是,英招的修為比她高一階。
也就是說,在同等的條件下,對方能支撐的時間遠比單禾長,也更有可能獲勝。
輸贏重要嗎?
對于現階段的單禾來說,無疑是重要的。
不只是系統任務的催促,于她本身而言,她也很希望能在這次宗門大比中贏得第一。
荊小滿的從容和她的師門碰撞在一起,融彙成了無懼輸贏的豁達。
而單禾的執着和她的師門碰撞在一起,那些源源不斷裏的關心與呵護,還有同伴們在背後支撐的力量,則熔鑄成了她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毅力。
當老大的,可不能輕易輸給別人啊。
捕捉到墨岚已經結束比試的動靜,單禾墨綠色的眼眸中燃燒着的,只剩下必勝的信念。
鋒利的刀意當真無法被阻攔嗎?
單禾望着從四面八方交彙而來的刀意,簡樸的白光練成細長的網,一點一點将她的後路封鎖,似要将她困死在這個擂臺上。
可,她手中的長棍不是擺設,她的兩儀棍法也不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