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比試(2/2)
上清宗。
傳說中的第一宗門。
但更多的,墨岚是想為自己的爺爺找到補魂果。
只要有了補魂果,爺爺耗損的元氣就能夠恢複,他就會有更多時間去找為爺爺續命的方法。
墨岚離開了玄機山,但他的心沒有離開,反而被困在了那扇熟悉的門前。
在那扇門前,爹娘與他道別,卻永遠離開了他;爺爺與他道別,也即将離開他。
告別的理由還都是同一個:拯救天下蒼生。
可天下蒼生有什麽好拯救的呢?
竟值得你們付出自己的生命、壽命與神魂。
墨岚不理解。
所以他一直站在那扇門前。
既沒有推開門的勇氣,也沒有離開門的信念。
直到單禾到來。
她其實也沒有做什麽。
只是抛給他一個新的話題:選擇。
墨岚的爹娘選擇去救天下蒼生,墨岚的爺爺選擇為黎民百姓的未來找到一點希望,墨岚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他可以救,也可以不救。
但不能是因為憤怒或一時沖動而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可我有什麽選擇呢?”
墨岚幾乎是急切而迷茫地追問着,他的心裏塞了太多太多不滿和憤怒的情緒,以至于迷失了前行方向。
“很簡單,想清楚了,你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
單禾是這樣說的。
所以,當再一次對上的時候,墨岚率先開口了:“你找到你的方向了嗎?”
“當然,你呢?”
單禾笑笑,手中的棍子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但握在她的手裏,她就覺得自己擁有無盡的力量;而她的身後,無論距離遠近,總站着幾個支撐着她前進的人。
那就是她的方向,她的錨點。
“我?比如這次比試的第一?”
墨岚眨眨眼,看着嬉皮笑臉的,銀灰色的眸子裏卻難掩幾分認真。
“那可不行,斷沒有老大輸給小弟的道理。”
單禾笑着搖搖頭,同樣表示了自己的堅決。
單禾感受到了對方對于第一的執着,她知道原因,第一名的獎勵是補魂果,墨岚目前最想要的東西。
但她不會讓。
補魂果對她來說暫無用處,給出去也不是不行;但第一,她是一定要拿的。
她也有自己的堅持。
“那好吧……看樣子只能好好跟老大打一場了。”
墨岚搖搖頭,深深嘆了口氣,一副失落的樣子。
一雙手背在身後,看上去有些老氣橫秋。
“放心吧,老大絕對不會放水的。”
單禾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下一秒,太微步運轉,她整個人像是一縷清風,瞬間飄到了墨岚的身前,長棍朝他面前用力一劈。
棍風淩厲,墨岚卻不匆不忙地從原地跳開,臉上一副搞怪的模樣:“老大,武德呢?!攻擊前怎麽不跟我打聲招呼?!”
“你不是也沒跟我打招呼嗎?時間拖了這麽久了,你的招式還沒醞釀好嗎?”
一擊落空,單禾也不惱,調轉長棍的方向,一擊橫掃,海藍色的潮水當即蔓延了整個擂臺,将上面若有似無的金光吞沒。
墨岚可沒有什麽跟對手寒暄的習慣,他要是在這種關頭跟人說起了話,對面的人反而應該警惕一下,別真被這小子坑了。
“冤枉啊,老大,我只不過是看這擂臺太空了,想着給它來點裝飾而已。”
墨岚上蹿下跳,像一只滑不溜秋的狐貍,僅憑單禾的太微步,居然還抓不住對方,反而被墨岚左一個火球又一塊冰刺乾擾了攻擊的節奏。
“叮鈴。”
有什麽東西在滿天亂飛的招式中被擊落,但雙方好似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不對勁!這家夥一定在憋什麽大招。
遲則生變,黑白的靈力覆蓋上凹凸不平的棍身,靈力嗡鳴間,長棍在空中劃出池水一樣的弧度。
兩條陰陽魚從虛空中游曳而出,尾巴輕飄飄地擺動,看似無害,随之蔓延的黑白靈力卻将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盡——只要把他做的手腳都吞了,就不用擔心會觸發什麽陷阱了!
旁的不說,跟墨岚打架真的是一場折磨。
大大小小的陣法和攻擊手段輪番從各個死角竄出,冷的熱的帶刺的,剛好卡在能傷人但不至于受重傷的程度。
避開吧,會擾亂攻擊節奏;不避開吧,積少成多,沒準一會兒就不能動了。
關鍵是,墨岚這個半路出家的陣修用陣法一點都不拘泥于設置陣法的陣引,葉子、冰刺、樹枝、火苗,這些東西統統都能被他用上。
合則形成陣法,分則用來·騷·擾對手。
傷害性不大,騷·擾性賊強!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到,還要被時不時地進行全方位打擊,如果不是單禾精神足夠強大,早就被這種陣仗打到崩潰了。
但現在沒事了,大招已出,黑白游魚直接将擂臺平推,墨岚也被逼到了擂臺邊緣,只要再來一招——
長棍破空而來,鋒芒直指墨岚腰腹,但就在打狗棍碰到墨岚的前一秒,單禾停下了,目光失神,身體僵直,像是陷入了無邊的夢境裏。
失去操控的陰陽魚很快消散,搖搖欲墜站在擂臺邊緣的墨岚嘴角猛地上揚,“成功了!”
正面打他是絕對打不過單禾的,所以要麽拖延時間等比賽結束,要麽用幻術讓單禾失去意識,抓住對方小小的失誤奮力一搏。
幻術的布置一定得精妙,不然,憑單禾身上的法寶儲備,他的招式還不一定能生效。
墨岚望着地上那枚彩色的幻音鈴,臉上的笑容更深。
浮空島之行後,他與幻如煙見過一面,對單禾為什麽沒陷入幻境一事進行了讨教,幻如煙給出的理由是,單禾身上有一件應對幻境的法寶:幻音鈴。
所以墨岚直接趁着單禾不注意的時候把幻音鈴給打掉了。
只有這樣,他的陣法才能生效,他也才能把握住那一抹獲勝的機會。
墨岚笑意盈盈地彎腰去撿那枚離他很近的幻音鈴,可就在碰到幻音鈴的那一瞬間,他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