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2/2)
滿是尖刺的脊背、長而有力的梭子形尾巴、還有瞅到食物之後張得大大的血口——這好像是闵長老在風物課上講過的上古食人鱷。
這玩意兒皮厚、牙尖嘴利、速度超快,在水域環境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而且出現的時候往往是成群結隊的,會互相打配合,以群體作戰捕獲獵物。
它們的嗅覺和動态視力也不錯,相互配合的情況下,就連萬裏高空的落下的食物也能發現。
更要命的是,它們的食譜上,排在第一的就是人,而且是單禾這種年輕氣盛的少年人。
——像是你們這樣細皮嫩肉的修仙者,年輕不說,肉質還鮮嫩,上古食人鱷最是喜歡了。
這是闵不行之前在課上講過的一個笑話。
然而此刻,成為笑話一部分的單禾雖然半點也笑不出來,但她非常想為自己的運氣鼓掌。
無他,這塊湖面澄澈無比,也巨大無比,一眼看不到邊。
如果她的降落位置稍微靠岸一點,她也不是不能憑自己的努力突出重圍。
但問題是,她的降落點不偏不依,就在湖中央啊!
她已經看見上百只上古食人鱷大張着嘴巴等待天降的餡餅了。
不是說不能相信天降的餡餅嗎?
這群上古食人鱷難道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有學過嗎?!
單禾出奇地悲憤。
非但如此,看着那些閃爍着漢光的尖牙利齒,有一瞬間,單禾甚至想一棍下去,先把自己給敲了。
咱就是說,這個解法是一定要找嗎?
她不會還沒成功摸到解法的邊,就先被這群食人鱷分食了吧?
饒是樂觀堅韌如單禾,都險些想去當個大膳人了。
可是——單禾一想想被食人鱷撕得碎碎的、紅紅白白的,連個全屍都不能留下的場景,又打算再掙紮一下。
她試圖在空中運轉太微步,但失敗了。
沒有支點的情況下,她不僅沒能調整方向,還把自己猛地往下怼了大段距離。
現在好了,她離成為大膳人更進一步了。
單禾活人微死。
既然單獨運轉太微步不行——單禾又想到了可以化作實體的兩條游魚,在靈力足夠的情況下,非實非虛的陰陽魚是可以朝實體的方向轉化的。
但必須要快,而且要精準。
不然的話,單禾低頭看了看已經開始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涎水的食人鱷,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
食人鱷不善彈跳,但會彈跳,一旦距離過近,就等着掉水裏變身大膳人跟它們的嘴團圓吧。
“兩儀。”
單禾手持定海,往腳下的方向一點,兩條游魚便從棍尖所點的地方憑空出現。
單禾繼續加大靈力支出,直到鼻尖隐約能聞到食人鱷口中傳來的腥風,額角滑落的汗珠才陡然滴落在了陰陽魚凝實的身軀上。
“成了!”
單禾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稍微平息了一些,只是經歷這一番,她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
化虛為實,這招本來應該在她元嬰期的時候再嘗試突破,一是因為悟性需要積累,二是因為這招需要消耗的靈力太大,她很可能撐不住。
所幸在性命危急的時刻,她成功了。
單禾将手中定海調轉方向,游魚在靈力的牽引下往靈湖邊緣的方向迅速移動,單禾也跟着壓榨為數不多的靈力運轉太微步,身形化作虛影,迅速往安全的地方轉移。
“咔咔”的合嘴聲和“撲通”聲不絕于耳,直到接近湖岸的時刻,單禾感受到了離她最近的一道罡風,尖利的牙齒在離她腳下不過半寸的地方咬合。
滿是垂涎的紅色巨目中滿是貪婪和狡黠的意味。
沒有失落。
不對勁!
單禾忽而想到一件事,她在上方預估的湖岸當真是湖岸嗎?有沒有可能是食人鱷設下的另一種遮掩呢?
消耗過度的丹田傳來空蕩蕩的感覺,随着靈力的繼續運轉,隐約傳來陣陣刺痛感,手中的定海更是沉重無比。
饒是如此,察覺到不妙的瞬間,單禾還是咬牙控制即将消散的陰陽魚往斜上方飄去,她本人也運轉太微步飛速逃命。
哪怕只是她想太多也沒關系,總比因為疏忽丢了小命好。
“嘎嗷——”
身後傳來食人鱷氣急敗壞的聲音。
單禾不用回頭,都能感受到它們的急迫和氣憤。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單禾前方的綠地上,看着像是草地,不遠處還長了好些巨樹的平地,陡然冒出了許多雙猩紅色的眼睛。
貪婪、垂涎而帶着憤怒的眼睛。
這些食人鱷疊加在一起,用淺色的脊背僞裝成了綠地和林木的模樣,只消不知情者一個疏忽,便會落入這群狡猾的獵食者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