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惑(2/2)
2、合格的「羔羊」會在晚間鳴鐘之後自行外出尋找「草料」,并在清晨鳴鐘之後回到飼養者的房門前,将「養料」放置于「金色托盤」上。
3、每日清晨鳴鐘之後,飼養者需要将「金色托盤」上的「養料」與床頭櫃旁裝在「銀杯」中的「血色瓊漿」混合,供「羔羊」食用。
羔羊的捕獵能力和進食能力将影響其成長進度,請飼養者務必關注食材的質量,合理喂食。
4、只要信仰足夠虔誠,「血色瓊漿」就有被無上之神賜福呈「星空色瓊漿」的可能,喂食「星空色瓊漿」與「養料」的羔羊有更大可能轉化為優質的白綿羊。
5、每位客人必須擁有一頭「白綿羊」才能獲得參與盛典的資格。
盛典準備期間,飼養者有七天的時間将羔羊喂養成合格的「白綿羊」,不小心失敗也沒關系,只要付出足夠多的「血色瓊漿」或「星空色瓊漿」,您就還能獲得重新飼養的機會。
6、「星空色瓊漿」是必要的,羔羊引用越多的「星空色瓊漿」,就越有可能成長為「白綿羊」。
7、「黑山羊」是危險的存在,一旦發現,請務必在第一時間通知周圍的「引導之人」,并随「引導之人」前往祈禱室休息,「引導之人」會負責清除所有無上之神讨厭的存在。
8、飛舟上只存在着***和***兩種身份,*山羊是不存在的。(劃掉)」
入手的瞬間,單禾只看見了七條規則;但在眉心靈印的刺激下,她隐約看見了更為模糊的第八條規則。
相比于前七條規則,單禾覺得,最後這一條看不見的規則要會更關鍵一些,也更有用一些。
将這幾條規則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确認自己全記在腦海中之後,單禾就将這份寫着「虔誠特供」的規則還給了「引導之人」。
理由很簡單,這份規則到手的每一分每一秒,單禾都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客人?”
「引導之人」似乎不明白單禾為什麽要将規則還給自己。
“七條規則我已經記得很清楚了,這種劣質的東西就沒必要放在身上了,對神的虔誠足以讓我牢記上面的每一個字,而不需要靠你們低劣的手段來證明。”
單禾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目光中滿是高傲和嫌棄的意味。
但在「引導之人」看來,這其實更像是一種炫耀,就像是單禾在牧場上做的那樣,宣稱自己的飼養技術足夠高超,意在換取資質更好的羔羊。
只是這一次……她想換什麽呢?
「引導之人」揣測着這位貼着麻煩标簽的客人的想法,眼底藏着很淺的興味。
以往,也有客人察覺到了不對勁,試圖颠覆這場盛典,或是意圖在這場盛典中獲得更多的賜福。
可自大者和貪婪者的下場都是相似的。
「引導之人」的頭顱垂得更低,像是一只謙遜而順從的羔羊。
單禾察覺到了「引導之人」的打量,面上卻不為所動,只是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欄杆上敲擊着,像是在等待什麽。
“……客人,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引導之人」臉上的微笑毫無破綻,目光中适時流露出疑惑之色。
她知道單禾在等待什麽,但她還并不想直接将那份消息送上門,畢竟,太輕易就得到的東西,大多不會被人放在心上。
“喂,七條規則我已經記住了,上面說的瓊漿是什麽?要到哪裏去獲取更多的瓊漿?要我說,如果我手上的羔羊資質更好一些,那些人根本就沒可能勝過我,咳咳——”
單禾皺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她有心發怒,卻囿于太過脆弱的身體無法動手,唯獨那雙墨綠色的眼眸,釋放着比火焰還要璀璨的光和熱。
看上去像是那種心比天高,但被身體拖累,實力完全不夠用的家夥。
這樣的人,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很容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被過分耀眼的溫度灼傷,「引導之人」呼吸一滞,連忙垂眸掩飾自己的情緒:
“客人應當已經有所猜測了才是,如您所想,這是一場虔誠的考驗,您既然有實力養育出最好的白綿羊,自然也不難猜到瓊漿的來源。”
「引導之人」微微一笑,目光徑直望向單禾手上的經脈,血管之中汩汩流動着的,不正是上好的血色瓊漿嗎?
至于更好的星空色瓊漿,也很簡單,只要信仰足夠虔誠,血色的瓊漿也會被賜福成星空色的瓊漿。
若是信仰不夠,“客人,請務必記得,夜間鳴鐘之後,您需要待在房間之內,夜晚,将是「羔羊」的主場。”
「引導之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望着飛舟正中央的位置。
那裏,除了無上之神的神像,還有一座古樸的青銅鐘。
夜色飛速蔓延,船上亮起點點微光,靜止的大鐘卻主動搖晃起來,渾厚的鐘聲傳出很遠,更引人注目的是頭頂一瞬間黯淡的天幕。
藍紫色的星雲旋轉着,像是一只攝人心魂的巨眼,讓單禾的意識忍不住變得昏沉。
直到平靜無波的聲音在耳邊輕聲響起,單禾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從甲板移動到了房間門口。
“客人,鐘聲已過,您該回房休息了。接下來的場合,該輪到您手中的羔羊上場了,說不定,這正是一次很好的檢驗機會呢。”
「引導之人」面具和尖角下的星空色仿佛會呼吸一樣,絢爛的光芒折射出绮麗的重影。
在這股未知的蠱惑中,單禾忍不住放松了手上的缰繩。
“咩——”
耳邊傳來清亮的啼聲,三只羔羊望着迷霧漸起的走廊,眼中染上星空色的色彩。
而作為合格的馴養者,她也應該安睡在星空色的夢境中,等待着覓食回來的羔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