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平（2/2）
按我爹的說法，今兒晨會，少不了有人要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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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躍滿腹狐疑地在歐陽海潮身後坐定。
歐陽海潮身側侍立着的一名陌生參謀朝他友善地笑了一下。
那人面孔陌生，身形卻異常熟悉。
韓平躍便多看了兩眼，随即心頭就是一震——靠，這不是……三叉嗎？
果然。
秦百川沖他眨了眨眼，意思在明白不過——兄弟你
放心，今天你不用背鍋。
韓平躍這才長出一口氣，懸着的心終于落回實處。
既然三叉和歐陽艦長都這麽篤定，那多半是諸葛清源昨晚已經把事情擺平了。
他環顧四周，會議室幾乎已經坐滿。唯獨海明威中将的位置仍舊空着——那位老将軍向來習慣壓軸登場。
對面，諸葛清源正坐在佩頓所長身側，微微傾身，低聲聽他交代着什麽。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招呼：“韓教官，你怎麽不等我們，就自己跑了？”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韓平躍下意識擡手扶額。
秦雪宜笑意盈盈，和格雷格一前一後走進會議室——這個昨天險些喪命、把不少人吓得一夜沒睡的當事人，此刻精神得很，仿佛沒事人一樣。
秦雪宜徑直走到韓平躍身旁，将一罐玫瑰冰茶推到他的手邊。
韓平躍下意識地接過冰茶，臉色稍緩。
“師父啊，下回等我一起走。”秦雪宜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有好吃的哦！”
“小豬一樣，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韓平躍低聲斥道，“去我後面老實坐好，別聒噪。”
“嗯。”秦雪宜乖巧地縮了縮頭，将自己藏到了韓平躍身後。
歐陽海潮眼角餘光掃過二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秦家丫頭，”他回身，打趣道，“別藏了，別看你人不大，鬧出的動靜卻次次不小！”
“歐陽叔叔，我這不是沒事嘛？”秦雪宜眨了眨眼，“我才沒藏呢——讓大家看看我好好的，他們就會放心些啦。”
她笑得眉眼彎彎，順手從背包中取出一杯咖啡，放在了歐陽海潮面前。
“亞青姐姐說，您最愛喝的是星空焦糖摩卡——瞧瞧這款正宗不正宗！”
歐陽海潮接過咖啡，抿了一口，醇香微苦。
“嗯。不錯，不錯。”
“嘿嘿，現磨哥斯答黎加咖啡豆，手工制作，秦家小廚房出品……”
他心中好笑：秦家丫頭真會投其所好。心眼也多，居然從我女兒嘴裏套話。
秦家的這對龍鳳胎，可真是讓他頭疼。
若不是實在攔不住，他其實很樂意讓他們兄妹離升龍號遠一點。
偏偏這兩人，對于這一次的火星之行，不可或缺。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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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自動門在海明威将軍身後緩緩合攏，氣氛頓時一肅。
海明威還禮後落座，目光掃過全場：“歐陽艦長，開始吧。”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歐陽海潮擡手，将事發視頻投映到中央光幕上。
“昨天，火星科考隊在測試中發生了一起意外事件。”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道，“我先說結論——這件事，不構成對空天軍教官組的追責依據。”
話音一落，席間立刻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太空開發總署安全部的幾名官員交換了個眼神，提問指示燈接連亮起。
“請大家将提問推送指揮臺，之後統一作答。”
歐陽海潮指向科考隊的指揮臺，道：“”
“我們研究所開發出一種新型複合防護材料，需要在極端環境中接受極限測試。”佩頓所長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考慮到在實際使用時，人的因素也很重要，我們申請追加一項心理壓力測試。”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相關授權、備案和責任劃分，均已完成，稍後會同步至各位終端。”
會議室裏那幾道原本淩厲的視線，明顯緩和了些。
歐陽海潮接話道：“為保證測試有效，現場教官與學員均未被提前告知。這是為了确保他們在事發當時所做的一切判斷，都是基于‘真實事故’前提下作出的即時反應。”
這時，諸葛清源起身，擡手将幾份評估結果推送到中央顯示區：“大家注意，這次測試中的一項重要內容，就是科考隊員在極端環境中的第一反應。”
他神情嚴肅地道：
“近幾年，火星科考隊每年都有數十名隊員傷亡，這其中，很多時候是隊員應對過程中心理失衡——無法做到臨危不亂。”
“所以我們想看看這支科考隊的訓練水平，是不是可以令救援在緊急情況下也有條不紊……”
這長篇大論，聽得韓平躍在頭盔中連翻了好幾個白眼，在心中瘋狂吐槽：
——諸葛清源，你就編吧，可真能編！
——這理由一套套的，聽着真是高大上，可惜——都是幌子！
諸葛清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目光掃過會場，在韓平躍身上停了一瞬，不由得勾唇一笑。
“從結果看，韓教官和伍德教官反應迅速，處置得當。”
“教官組與學員的整體應變能力，均達到預期以上。”
韓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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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現在，我将回答諸位提出的問題。”
端坐主位的海明威将軍擡眼看向諸葛清源：“諸葛研究員，我有個問題。”
“您請講。”
“既然這是測試——那麽，被測試的人，是否曾真正處于生命危險中？”
會議室裏再度安靜下來。
“沒有。”諸葛清源調出一組視頻，“學員的裝備內，我們設置了三重冗餘供氧系統。即便在最壞情況下，也不會出現真正的缺氧風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外，現場另有機甲待命。若局勢失控，我們就會立即介入，不會讓教官或學員有生命危險。”
韓平躍瞪向輕松落座的諸葛清源，心裏暗罵：
——難怪一直不見人影，原來是躲在一邊看我笑話。
——等會兒搏擊訓練，看我怎麽收拾你。
海明威浏覽完視頻，微微颔首：“這倒是個測試教官和學員臨場判斷和應急反應的好辦法……”
“是啊，指揮官閣下。”佩頓所長揉着眉心，輕嘆道，“外太空環境變化快，無壓力日常訓練看不出什麽。我們是想知道，緊急狀況下，隊員和教官們能不能迅速作出有效處置。”
海明威沒有再追問。
“所以，這起事件将不被定義為安全事故。這件事到此為止。前的物資安排。”
會議室裏的空氣，這才真正輕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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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歐陽海潮合上終端，目光落在韓平躍和格雷格身上：“散會之前，我還要宣布一項科考隊的訓練安排。”
格雷格輕聲嘀咕道：“得嘞，就知道，這事沒這麽容易翻篇！”
韓平躍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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