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殘骸（1/2）
重返殘骸
羅氏餐廳VIPD座包廂中。
“哥——”
秦雪宜猛地抓住秦百川的手腕。
“你要去登陸偵察艦殘骸？為什麽？！”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為什麽非要去冒這個險？那艘母艦随時都有可能把殘骸回收掉！”
略一思索，她長長的睫毛扇動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是不相信我嗎？”
“哼。我就是不信你，也不會不信平躍。”秦百川輕輕撥開妹妹的手，聲音平靜，“可這一趟，我必須去。”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将已經微微發抖的妹妹輕輕摟進懷裏。
“就在剛才，大鳳凰從小鳳凰的記憶裏，找到了那艘地球飛船殘骸發給母艦的解碼信號。”
秦雪宜一僵，猛地擡起頭。
“解開了？小鳳凰為什麽沒第一時間告訴我？”
“小鳳凰和偵察艦導航智能融合時，讀取過它的一部分數據。”秦百川解釋道，“為了隐藏這些信息，它把相關記憶全部封裝了起來。剛才我用自己的生物指紋校驗它的底層數據，意外觸發了記憶恢複程序，這才把那段內容重新解開。”
“我的好妹妹，是你教的吧？關鍵時刻，還真派上用場了。”
秦百川丹鳳眼中的目光柔和下來，順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語氣中是難得的溺愛。
“啧啧，難怪不長個子——盡長心眼了。”
秦雪宜偷瞥了唇角微揚的韓平躍一眼，手伸向了秦百川的腰眼，威脅道：“你再胡說八道個試試？”
韓平躍輕咳了一聲，解圍道：“百川，那段信號到底說了些什麽？”
包廂裏忽然安靜下來。
看向秦百川緊抿的雙唇，韓平躍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良久，秦百川才緩緩開口。
“除了我們破解出來的定位信息之外，只有一句話——”
他的聲音幾乎低得聽不見。
“【劣質種子，必須清除。】”
.
韓平躍眉頭緊鎖：“這話什麽意思？”
“等等……這句話……我聽過。藍鳳凰當時說過。”
秦雪宜喃喃自語着，微合雙目，迅速在記憶中翻找起來。
“它說——【我艦收到訊息：劣質種子，必須清除。】”
話音落下，秦雪宜已然臉色驟變。
“我，我一直以為，那是偵察艦的智腦錯譯了我和小鳳凰發的信號！”
“藍鳳凰當時說的信號，竟是……竟是那艘墜毀飛船發出的原始信息！”
“該死！”
“我，我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原本就白皙的小臉，已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秦雪宜雙手捂臉，緩緩彎下腰去。
“雪宜。別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誰都會以為它指的是你當時發出的訊息。”
秦百川一把扶起妹妹，拉開了她的雙手。
秦雪宜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是我疏忽了。我該向它确認的。我不該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秦百川哂道：“雪宜，你記着，你是人，不是能掐會算的神。”
他頓了頓，很不客氣地道：“別總是想，你可以算無遺策！”
秦雪宜眼神有些發散，低聲念叨起來：
“是南極殘骸發出的信號？所以……那艘飛船當初來到地球，執行的任務是……清除所謂的‘劣質種子’？”
“種子？什麽是種子？”
她眼睛突然再次聚了焦，抓住了秦百川的胳膊，問道：“哥，種子，會不會指的就是我們？”
短暫的沉默。
秦百川搖了搖頭。
“五億年前，地球尚處于寒武紀，根本不存在智慧文明。”
“而且，僅憑這一句話，無法确定那艘殘骸的意圖。”
“但百川，藍鳳凰說，它們之所以進入攻擊狀态，就是因為接收到了這個消息。”
韓平躍皺起眉頭，努力回想着當時場景。
“所以，我覺得有一點可以确定。這絕不是一句善意的信息。”
秦百川嘆了口氣，道：“歐陽艦長也是這麽想的。”
他指向舷窗外艦體上閃爍不停的紅色警示燈。
“在我解讀出這個訊息後，歐陽艦長已經下令，全艦馬上從一級戰備，進入戰鬥準備狀态。”
“如果母艦回收偵察艦……”
韓平躍和秦雪宜對視一眼，寒意從心底升起。
秦雪宜：“那這段消息便得到了确認……而咱們還不宣而戰地攻擊了它的偵察艦——天啊！”
韓平躍轉向秦百川，問道：“所以，你這次去是要？”
“在偵察艦被回收前，修改智腦關于這段信息的解讀。而且，那個導航智腦不是對你們很友好嗎？也許它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和母艦交流的建議。”
“這個方案不錯。”秦雪宜猛地擡頭，“哥，那就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秦百川搖頭，神情嚴肅起來，“我們兩個不能同時去——萬一我出事，能夠繼續使用神機主機的，便只有你。那是生物密碼鎖定的權限，別人都不行。”
秦雪宜咬了咬唇：“那你留下吧，我去——我解碼能力比你強。”
秦百川再次搖頭：“雪宜，這不是解碼問題——我要通過大鳳凰和那臺智能交互、修改、甚至抹除它的部分記憶。”
秦雪宜的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
她懊惱不已——如果我當時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三叉是不是就不用去以身犯險？
韓平躍突然開了口：“雪宜留下，我跟你去。我熟悉那艦上的情況。”
“不必，平躍，你剛從鬼門關回來，總不能再把你送回去。”
秦百川丹鳳眼眯起，側頭看向韓平躍。
“運氣這種東西——總會用完的。”
“可我登上過那艘艦，至少——”
“登艦不難。難的是——交流。”秦百川指了指從終端中探出頭來的，咕咕叫了幾聲的大鳳凰，“有大、小鳳凰就夠了。對了，我要帶走小鳳凰，只有你留下保護雪宜，我才放心。”
大鳳凰淩厲的目光掃過的一瞬，一直蹲在韓平躍手臂上探頭張望的小龍，刺溜縮回了終端。
秦百川輕輕撚了撚大鳳凰支棱起來的鳳翎，哄道：“等急了？”
“咕咕。重型穿梭機還有30分鐘準備完畢。”
韓平躍一愣：“你不搭護衛艦？”
秦百川搖頭：“沒必要。那艘殘骸正沿着原來升龍號的航線飛，我們剛剛轉回那條航線。所以，我只需等在它經過的軌道上，最多三個小時，就能接觸。”
“為什麽大表哥他們可以跟去？”秦雪宜很不甘心地問道。
“因為他們需要采集超空間力場數據——真打起來，總不能對它的那個力場武器一無所知。”
“別擔心了——小鳳凰已經确認，那艦的引擎、通訊和武器系統——全被摧毀。那臺外星智腦對你們也是相當‘友好’。你們離開的時候，它甚至還有些——不舍。”他唇角微微勾起，“所以，我這次回去——它大概也會很歡迎我。”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韓平躍沉默了一瞬。
離開時，藍鳳凰蹭了蹭他的臉，确實沒有敵意。
甚至，帶着一種詭異的親近。
他心稍稍放下。
“平躍，照顧好我妹妹。”
“雪宜，我回來之前，別再搗亂。”
秦百川将頭盔扣好，轉身向門口走去。
.
升龍號1號泊位。
諸葛清源看着正在整理面罩的梁繼安。
他的動作看似從容，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繼安，你确定要去？”
“當然。”梁繼安頭也不擡地答道，“我可不想被秦雪宜瞧不起。”
話一出口，他腦海裏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包廂中的畫面。
秦雪宜望向韓平躍時的眼神，專注、信任。
還有一種毫不掩飾的依賴。
那種親近感，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裏。
讓他嫉妒得幾乎發狂。
說起來，最開始的時候，他其實是看不上秦雪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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