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LV350懷舊35 你想殺掉這(2/2)
很奇怪,明昭并沒有感到這裏任何實體身上的惡意,她胸口的【蜘蛛心】沒有任何反應,像是一汪冰冷的水,她仿佛真的像是一個過客,一個扮演【她】的過客,她不知道自己是被麻痹了,還是其他隐藏的原因。
而見到明昭開門,那個叫做“小夢”的實體則驚喜地擡起頭,她兩個垂落在肩膀上粗黑麻花辮歡快地翹了起來,可在明昭眼中,她依舊沒有臉,脖子以上只是一團雜亂的、會動的黑線。
“□□!”它開心地拉住了明昭的手,将她快步拉到樓道外的夏天中,一蹦一跳地說,“來我家一起玩呀,我新媽媽送給我一個娃娃,和你的芭比娃娃一樣漂亮!”
天旋地轉。
明昭被猝不及防地拉入了夏天中,知了喧鬧的蟲鳴貫穿她的大腦,真實的陽光撒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骨頭縫裏冰冷的水都要曬乾一樣,她被小夢自來熟地拉着在老式小區的水泥路上狂奔,她确信自己并不記得這一切,也并沒有經歷過這一切,卻不自覺地感到熟悉,甚至熟悉到想要流淚。
“快跑呀!!!”手中緊緊捏着的芭比還在笑,“誰跑贏了先到小夢家,就可以先點播動畫電影看,[她]喜歡的冒險電影還沒有看完呢——”
于是,她們在夏天的午後奔跑。
場景倏忽變換,明昭與小夢并排氣喘籲籲地坐在電視機前的床邊,只不過一眨眼間,明昭身前的幻境便重組再繼續排列,她在電視機裏看到了秦桑的臉,芭比們的臉,一閃而過仿佛錯覺,這些場景并沒有給明昭足夠的時間反應和思考,她接下來便看到一個渾身溢滿慈祥氣質的老奶奶端來西瓜,這名實體的臉依舊是黑色的線。
【小夢的奶奶】
“哎呀,這是喜歡給小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奶奶呢。”手中的芭比轉了一下臉,對着明昭說,“[她]和小夢都習慣叫外婆為奶奶,因為她們父母都離異,只有媽媽的母親願意親身撫養你們長大,是不是有點小可憐?不過,她們都在爺爺和奶奶這裏獲得了很多很多的愛呢。”
“……為什麽和我講這些?”明昭蹙眉,她疑惑地擡眸,她發現在芭比呵呵一笑之後,她身前的場景再次發生了液化般的扭曲變換,食譜“叮”地一聲,示意她有食材可以收集了。
【充斥着“夙願已了”般滿足情緒的芝士】
很多芝士,不僅從手中芭比娃娃的身上散發出來,還從沒有臉的小夢與她的奶奶身上散發出來,它們純白,粘稠,被情緒燙熟了,帶着芝士拉絲的奶香。
“因為它們都很滿足啊,我也在這段回憶中很滿足——”芭比001號說,“這個夏天之後,小夢就和[她]上到不同的初中了,[她]成績好,卻要去很遠的地方住校,而小夢不喜歡學習,她的學校并不算好呢。”
“之後,你們見了最後一面,也是一次意外的偶遇——”
明昭的手指微微緊繃,不知何地來的微風吹過她的長發,她發覺自己的頭發長長了一小截,她身邊的小夢和她的奶奶,以及小夢的家全部碎裂了,像素的光點在明昭的身邊不停飄動,只有芭比的聲音在明昭的耳側回響。
“小夢不敢看你的眼睛,你發現她的手上用黑筆畫了很多看不懂的符號,校服上是叮叮當當的裝飾和圖案,她打扮的依舊很漂亮,只是依舊腦袋笨,從小小夢就比[她]漂亮很多,卻總比不上[她]聰明,以前她們總是互相羨慕,但這次,小夢卻不敢和[她]多說話,她們只互相叫了一句對方的名字,便分開了。”
“之後,[她]關于小夢的消息是從[她]的爺爺口中聽說的,爺爺禁止[她]與小夢繼續往來了,他們說,她退學了,她早戀住到了男生的家裏,她十六歲生了小孩,她是因為沒有爸媽管才成為了這樣——她的奶奶、哦,不是,是外婆,外(重音)——婆也不行了,已經下不了床了,要死了。”
“我不想知道這些。”明昭冷漠地說,她漆黑的眼眸看向芭比一張一合的嘴,“既然你想要回憶與[她]有關的時光,為什麽要與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別着急,別着急,當然和[她]有關,[她]很傷心呢,說不上來的傷心,哪怕那時的她因為成績特別好,保送當地最好的高中,前途仿佛一片光明呢。當時,就連她分別再婚的爸爸和媽媽都為她感到驕傲,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讓她好像感受到了被愛。”芭比001號笑着說。
明昭:“……分別再婚?”
明昭罕見地也回憶了一下自己早已封存的記憶——她是2015年于藍星出生的孩子,她是試管試驗孤兒,卻不知為何并沒有被收養……她也是因為成績好,腦袋聰明,抓住了全息直播的風口,成為了全息游戲的主播,只是後來後室降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對親身父母和童年的記憶完全沒有,她天生冷漠,不對,明昭覺得她似乎早已想不起來自己在孤兒院的生活了,哪怕她想要試圖回憶起什麽,卻發現那裏只有一行單薄的文字,關于具體場景和人類的記憶也一片空白。
而芭比娃娃所回憶的[她]——她在2010年将上初中,是明昭所處的時代20年前的人,與2035年明昭的直播營養倉和鐵皮棺材房相比,居住條件顯然極好,房屋的面積也大很多,只是很多物件都很複古。
明昭就是明昭,她是生活在2035年藍星的人,她不認識[她]。
明昭倏忽心底飄過這一個意外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注意這一點,這個想法令她莫名的有點在意,但她說不出來為什麽會在意。
好在,芭比娃娃接着所說的話語令明昭的注意力再次轉移,她眼前的場景再次變換,這次是夜晚,她抱着雙膝,坐在一輛寬敞的車後座,前方主駕駛和副駕駛是一男一女,車內放着舒緩的情歌。
座位下微微的颠簸令明昭回過神來,她看向窗外往後飛奔而去的樓房,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腹腔中發出,[她]在跟着車載音樂唱歌,似乎很快樂又似乎很無措。
“那名女人即将成為她的後媽,那名男人是她的父親,這是她第一次與後媽見面,因為不與父親住在一起,她只見過後媽這一面。在後來父親又生了一個兒子後,她更很少去父親的家了,不過,在短短兩年後,她與後媽通過一次短暫的電話,那時,她與她的父親已經要再次離婚了。”芭比娃娃說。
“你覺得[她]的後媽是怎樣的一個人?她似乎沒有任何敵意,你看,她在帶着[她]唱歌呢,就連後來與她通過的電話中,後媽也在哭着解釋,只是她本人和她父親之間的争吵矛盾,并不想要故意吓到她的。”
“好可憐。”芭比說,“在感情中沒有一個人擁有好下場,太可憐了,像是詛咒一樣。”
“我對處理人際關系并不擅長。”明昭淡淡地回答芭比,她冷淡的雙眸透過車間晃動的流蘇看向逼真的夜色,“這些存在對我而言只是實體而已。”
“好吧。”芭比娃娃有點失落又有些開心地說,“你和她真的很像,你們都很遲鈍,或者說,麻木。”
“……”明昭沒有說話。
“那你應該也很抵觸她的父母了。”芭比娃娃笑着說,它身上的衣裙似乎變舊了些許,布料出現了些泛黃的痕跡,它繼續對明昭喋喋不休道,“啊,父母,一個常年缺席成長的父親,贍養費都扣扣搜搜不願意付給她的父親,只有每周六才能見到的父親,只要有了新家庭就會毫不留情沒有任何通知将她的房間和東西全部扔掉改造的父親——唔,他也很愛你,你看,他們和你在一起回憶,也會出現滿足的情緒。”
“你這樣說會讓我感到有點惡心。”明昭忍不住說。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啊。”芭比娃娃001號說,“只是迫于生活罷了,[她]的世界注定沒有多少父親的參與,就連忙碌而且也再婚的母親也是一樣,任何人都注定孤獨一人,所以,我才知道,她很想念我。”
明昭沒說話。
“咯咯咯——”芭比突然大笑着,“明昭,哦,我感覺到了,你是不是不耐煩了,你——你想殺掉這些[實體]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