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纵然险阻重重，这条路却也并未彻底断绝（2/2）

继而他挪动火盆，调到远近相宜的位置，令炭火的暖意恰好能够护住徐英才。

诸事办妥，古凡收拾好地上散落的酒碗与余下肉食，一并带走，交由力士统一处置。

余下的时光，古凡没有再去诏狱收割寿元，径直返回自身居所。

卧于床榻之上，徐英才方才道出的两句箴言，一遍遍在他脑海之中回荡。

“一朝登天如化龙。”

“五域安可见天宫。”

思绪辗转间，浓重睡意席卷而来。

古凡眼皮愈发沉重，渐渐沉入梦乡。

待到破晓天明。

古凡第一趟便去往诏狱，补回昨夜未曾收割的寿元。

事毕，他换上一身便服。

赶在正午之前，步出镇魔司府门。

一路缓步闲游。

不知不觉，竟行至往日白日巡守的南城坊市地界。

“果还是这片街巷，最叫人心头舒坦自在。”

望着熟悉的街衢，往来络绎的百姓商贩，古凡伸了个懒腰，眉宇间满是悠然惬意，旋即抬步汇入熙攘人潮。

看样子，一场大雪转瞬便要降临。

古凡清晨推开屋门，心中便生出这般预感。

抬眼远眺，天际黑云奔涌翻卷，整片天地都蒙上一层沉郁暗色。

他暗自忖度，待到夜幕垂落，禹京城便会降下一场不小的风雪。

纵然乌云蔽日，不见半分天光。

周遭气温，反倒比往日同一时刻要温润几分。

“降雪前夕，厚云便如同棉被覆于大地，既遮蔽日光，又锁住地表散逸的热量，气温自然会稍稍回暖。”

身着轻便常服的古凡，缓步穿行在人声鼎沸的南城早市，心底不由得忆起前世读书时习得的理化常识。

思绪飘向远方，他缓缓收回仰望云天的目光，低头看向脚下这片土地，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我脚下这片大地，究竟是悬浮于浩渺宇宙之中的星辰，还是无边无垠、天圆地方的辽阔陆域？”

还未待他思索出答案，耳畔接连传来阵阵热忱问候，打断了纷飞的思绪。

街道两侧的商贩纷纷向他致意，一声声“古大人早安”不绝于耳。

数日下来，古凡早已习惯这般光景。

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对着相熟的摊贩逐一颔首应答。

又缓步前行数步。

“古大人！今日未着官服，是出来散心闲逛么！”

卖豆腐脑的摊贩望见一身便装的古凡走近，连忙快步上前，热忱招呼。

说话间，他忙用衣袖擦拭身旁最近的长凳，将凳面抹得纤尘不染。

“照旧便好。”

古凡顺势落座，随手递出几枚铜钱。

“好嘞！”

摊贩接过铜钱，转身回到摊位，拿起汤勺，盛出一碗热气氤氲的豆腐脑。

待到端至古凡面前，碗中早已浇上一层厚重卤汁。

除此以外，碗里还额外加了辣子与芫荽，又佐了少许陈醋提味。

“这些佐料，皆是依照大人前几日的建议置办的。”摊贩笑着解释。

“昨日才备齐全部辅料，就盼着大人前来尝鲜。只可惜昨日您未曾过来，没能吃上头一碗。”

“不少食客尝过加料后的豆腐脑，皆是赞不绝口，都说添了这些辅料，滋味丰沛许多！险些被客人抢售一空。”

“没想到古大人，于吃食调味一道，竟也有这般独到眼光！”

古凡听罢，只是淡淡一笑，不多言语，拿起小勺慢慢搅动碗中吃食。

卤汁、辣子、芫荽与陈醋各色佐料，同嫩滑的豆腐脑充分交融。

而后他舀起满满一勺送入口中。

酸、辣、咸、香百般滋味于舌尖层层绽开。

豆腐脑入口即化，口感绵柔，和往日未加佐料的风味全然不同，回味悠长。

“味道甚好。”

古凡毫不吝惜，开口称赞。

摊贩听得夸赞，满脸喜色，说话的语调也轻快起来。

用完早膳，古凡起身，继续沿着集市漫步。

途中，他偶遇一位卖糖葫芦的老妪，老婆婆身侧还跟着两个扎着冲天小辫的孙儿。

“大哥哥，要不要买一串甜甜的糖葫芦呀？”

古凡弯腰抱起孩童。

小家伙望着红彤彤的糖葫芦，馋得几乎要流下口水，奶声奶气地开口邀约。

“不了哦，大哥哥今日牙有些疼。”

古凡含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孩童圆鼓鼓的脸蛋。

“大哥哥，你平日里是不是总爱偷偷吃糖？”

孩童眨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稍作停顿，神色郑重，又接着开口。

“奶奶跟我说，糖吃多了，虫子就会钻进牙里啃噬，牙齿便会疼得厉害。”

“大哥哥往后可别再偷偷吃糖了。”

孩童这番天真稚语，逗得古凡朗声大笑。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孩童软嫩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