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淚(二)入夢(2/2)
珈藍停立在夢婆的肩上,環顧着周圍的風景,不住地點點頭,“南海,甚美甚美啊……”
待靠近海岸邊緣,夢婆便輕輕踮腳,縱身飛到離大海最近的一棵海榈樹上,并斜倚着樹乾,将一只腳搭在另一只腳上那個,慵懶地靠坐着。
珈藍扇着翅膀,也飛到夢婆身邊,穩穩地落在一片海榈樹葉上,它揉了揉額頭,道,“我們就這樣坐着乾等着嗎?”
“十年之前,南海鲛人族公主離清與凡人沐遠最初便是在這裏相遇的。要想實現客人的願望,我們首先要理清整個事件發展的脈絡,它是如何開始,又是為何結成了仇怨,這……至關重要。”夢婆将頭搭在身側的樹乾之上,淡淡道,“我們,先靜觀其變。”
“如此,甚好甚好……我珈藍可以先去睡個回籠覺。”語畢,珈藍便橫躺在一片碩大的海榈樹葉上眯眼睡了起來。
“啊……”
從遠處,陸陸續續地傳來一段女子的歌聲,這歌聲清脆明亮,猶如天籁之聲,聽時內心感覺從未有過的寧靜,聽後如餘音繞梁,不絕于耳,心靈上仿佛接受了一次聖潔的洗禮。
聞聲,珈藍揉揉眼,立即起身,它飛到夢婆的肩頭,迷迷糊糊地道,“是誰大白天唱歌擾人清靜啊?”
“南海鲛人族,離清公主。”夢婆望着前方,眉眼淡然。
“離清公主,就是與我們絕夢樓簽訂契約的那個客人嗎?”珈藍探頭而望,伸出爪子撓撓頭,疑惑地道,“咦,她在哪裏?我怎未曾看見她啊?”
“喏,那裏。”夢婆伸手,将一縷銀色光束從指尖射中,直直地射在南海中央。
珈藍順着射出光束的路徑望去,只見光束直直地射在了南海海水中央的一條藍色的小魚身上。
“你的意思,該不會……”珈藍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千真萬确。”夢婆遙望着前方,一臉坦然。
珈藍用兩只爪子比了比,仍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這條藍色的小魚,當真是剛剛唱歌擾人的,鲛人族公主,離清?”
“不。”夢婆擺擺手。
“我就知道”,珈藍雙手環臂,“你又在诓我。”
“我是說,你說錯了,她唱得還不錯,至少,比你唱的好聽多了。”夢婆頓了頓,又繼續道,“另外,她的身份,如假包換。”
“為何,這離清公主竟是如此模樣?”
“鲛人族,自古一百歲成年。成年之前,皆是魚身模樣;而成年之後,才是人身魚尾的模樣。”夢婆望着海水之中暢游的藍色小魚,娓娓道來。
珈藍點點頭,“原來如此。”
話落,一人一蝶又靠在樹乾上,懶懶地望着眼前的南海。
片刻過後,背靠在海榈樹乾的夢婆猛地坐起,定定地望着前方。
“怎麽了?怎麽了?”見夢婆忽而坐起,珈藍躲在她的背後,緊張兮兮地問道。
“有人來了。”
夢婆與珈藍稍稍低頭眺望,便看見遠處有一個身着墨色長衫的男子,緩緩向南海這邊走來。走得近了,便可以看見,這個男子腰間右側佩戴着一柄長劍,他眉眼清冷,薄唇緊抿,一根簡單的發帶束起長長的墨發,潇灑而又利落。
只見,他在南海邊緣突然停駐腳步,撫了撫小腹,略略思索,随即下定決心,轉身上前,徑直往海水之中而去。
“他往海水中去是作甚?”珈藍伫立在夢婆肩頭,扇了扇翅膀,狀似驚恐地道,“天吶!他該不會被哪個美人給無情地抛棄了,于是想不開要自盡吧!”
夢婆輕彈了一下珈藍的額頭,伸手扶額,十分無語,“珈藍,你是凡間的戲本子看多了吧。睜開你的蝶眼好好看清楚……”
珈藍扇了扇翅膀,往前飛了幾步,而後,它又往回飛,道,“夢婆,原來他是在海水中抓魚……”
“民以,食為天。”
“我還以為他想不開呢……”珈藍伸出小爪撓撓頭。
“這世間啊,為情所困為情而亡的女子倒是不少。可那些男子啊,倒是一群薄情至斯冷酷到底的人。”夢婆遙望着遠方,緩緩開口。
“夢婆,這世間的事也不能一概而論。有些男人,和那些人不一樣……”
“有些男人……誰呢?你嗎?”夢婆忽而側過頭,望着肩上的藍蝶,嗤笑出聲,“珈藍,說到底,你只是個男蝶。還有,你那群美麗的同類姐姐妹妹呢,你該如何和她們交待?”
“我……我……”珈藍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
“好了,開玩笑而已,怎麽吓成這樣。”夢婆伸出芊芊玉手,輕點一下珈藍的頭,而後又轉頭望向南海之中的墨衣男子。
珈藍端坐在夢婆的肩上,望着夢婆姣好的玉臉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