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鎮17(2/2)
餘逸一愣:“啊?”
方柚柚:“我們第一次到前臺後,護士長說話的時間,七分二十一秒後,她就會把我們趕到樓梯上。”
餘逸撓了撓臉頰:“嗯……要不這樣吧,你們倆一起去休息室,我話多,我來幫你們拖住護士長。”
方柚柚有點猶豫,餘逸拍拍胸口:“我可以的!你忘啦,我還有個防禦道具!”
夏南尋沒有思考太久:“好,我們會盡快。”
這一次,幾人做足了心理準備,剛上樓,餘逸就A了上去。
“唉喲,您就是院長說的程姐嗎?也太年輕了吧!我還以為是咱們院的小護士呢!沒想到您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
他邊說邊擋住護士長的視線,讓夏南尋和方柚柚快跑。
護士長一愣,她眼中帶上狐疑,嘴角卻下意識上翹:“說什麽呢你……你就是新來的夜班幫手?總算是來人了……”
休息室的門沒鎖,兩人小心推開門,門內沒人。
這個房間的面積不大,大約只有七八個平方,看起來已經許久沒人使用了。
方柚柚捏住鼻子,稍微一動,就有灰塵飄起。
除了長沙發和沙發桌外,就只有靠牆的一排書櫃,書櫃邊上放着個老式熱水壺,電線還插着,壺入手冰涼,也是很久沒用了。
方柚柚快速掃過書櫃,上頭的書亂七八糟,從《家庭常用保健》到《年輕心态的重要性》,再到《母豬的産後護理》,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她甚至懷疑,這書根本就不是養老院統一購買,而是去廢品收購站按斤稱回來的。
夏南尋快速檢查了一遍沙發,在沙發縫隙裏翻到一疊被揉成一團的紙。
紙張發黃,看起來似乎是某位醫生護士或護工的查房記錄:
【今天是入職的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一切正常。】
【三,正常。】
【同上】
【同上】
【……】
【今天3號病房的吳奶奶死了…護士長帶領我們為她準備了歡送會,希望她能在歡聲笑語裏離開,下輩子也做個快樂的小老太太……我覺得有點奇怪。】
【新入院了一個老人,護士長将他安排在了3號病房,他的情緒很不好,整日都在哭。】
【今天起晚了,差點上班遲到,剛好撞到老院長從3號病房出來……真倒黴。】
【汪爺爺今天看起來心情好多了,還跟我說了好多他家裏的事,他有兩個兒子,都還沒結婚,平日裏工作很忙,沒空照顧他才把他送到了這兒,他給了我兩個橘子,橘子很甜。】
【汪爺爺人真好,知道我沒有家人了之後還說要收我當小兒子……護士長說,乾我們這行的,最忌諱跟照顧的老人産生感情,但那橘子……是真的很甜啊。】
【今天4號病房也死了一個老人,我路過時偷偷看了一眼,那個老人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好吓人。】
【……】
【汪爺爺的病越發嚴重了,我救不了他。】
【今天給汪爺爺把藥換成了鎮痛劑,老院長說,這是在幫他,像汪爺爺這樣的年紀,讓他們無痛地離開才是正确的選擇,也許他說得對。離開時,汪爺爺似乎想跟我說什麽,但他最終還是在藥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睡中……我想,他可能是想安慰我,為什麽好人總是不長命呢?】
【……這是汪爺爺第二次進ICU了,護士長說,恐怕就在這兩天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問我要不要放幾天假休息一下。我知道,他們在給汪爺爺準備歡送會,這場面有點荒謬,護士長是怕我看着難過,被我拒絕了,我想陪着汪爺爺走最後一程。】
【就是今天了,我學着書裏看來的方法,問柴屠夫要了兩個塑料手套,将它們灌滿熱水放在了汪爺爺手心,聽說這樣能讓他們感受到一絲絲溫暖。汪爺爺醒了,他用盡全身力量松開了手裏的塑料手套,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很冷,但他的手更冷……】
【“……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是想說對不起,不能再陪伴我了嗎?還是要讓我做他小兒子的承諾要失約了?汪爺爺走後,老院長交給了我一份文件,是汪爺爺的遺囑,他将三分之一財産留給了他的兩個親生兒子,另外三分之一……卻留給了我。】
【四月十四日,大霧……】
最後一行字被黑筆劃去,只能隐約看見“辭呈”“離開”“那扇門”等字樣。
夏南尋眉頭一皺,他來回翻看了幾遍,總覺得隐隐有哪裏不對。
“啊!”
突然,方柚柚短促地叫了一聲。
夏南尋迅速擡頭,卻見她整個人挂在書櫃上搖搖晃晃,似乎是想爬高,卻一腳踩空。
他上前幫忙,取下了位于書櫃最上層的相框。
相片中間是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胸口別着仁愛養老院的院徽。
在他左右的,都是養老院的工作人員,而他們身前,則坐着一排穿着病號服的老人,這看起來是養老院的大合照。
這樣說的話,這個身穿白大褂的老人,恐怕就是查房記錄上寫的“老院長”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時響起的,還有餘逸的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啊你別追我了!!!救命啊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