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滿樓(1/2)
香滿樓
周原,舟國最繁華的城市。
它地處帝都右京的旁邊。與嚴肅寡淡的右京不同,這裏日夜笙歌,寶馬香車絡繹不絕,街道旁種植了幾百年的海棠花,一到了春季,粉色的花朵便争先恐後地挂滿枝頭,花簇錦攢,點綴在紅磚綠瓦的高牆邊,給這座城市更添頹靡的豔麗,如同舞娘眉梢一點桃紅。
入了夜,燭火幾欲把天空照亮,壓抑了許久的人們紛紛走上街頭,小吃攤、成衣鋪、勾欄酒肆,熱情洋溢地歡迎着他們的來賓。達官顯貴下了朝後愛來這消遣,一貧如洗的人們在這裏尋找生機。在這裏,無論出現什麽樣的人,似乎都不會奇怪。
城中心坐落着一棟放眼全周原最精致的建築,它外形模仿寺廟而建,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聖潔,而那層層房檐尖端都綴着銅鈴铛,風一吹便“叮叮當當”作響,又像美嬌娘呼喚郎君時的嬌俏活潑,矛盾中又蘊含着和諧。
一樓的大廳時不時爆出叫好的歡呼聲,圓桌旁圍坐着一群面色坨紅的男子,他們都在觀賞着高臺上那位跳舞的紅衣姑娘。
那姑娘面色姣好,長頸潔白無暇,再向下,稍有褶皺的紅色抹胸下一對雪白幾欲跳出。一雙妙目掃過來,直叫人心神一蕩,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美則美矣,只可惜舞練得不夠好,肢體略顯僵硬。
看官們不管這些,他們更在意的是她美麗的眼,纖細的腰肢。
她跳舞的高臺上四處用紅綢緞點綴,有年幼的小姑娘躲在二樓圍欄後,賣力地揮灑着籃子裏的粉色花瓣。
花瓣落在跳舞的姑娘的肩上,裙上,很快又随着裙擺的轉動而飄向坐席。那些等不及的男人紛紛圍在高臺邊去抓那飄落下來的花瓣,嘴上喊着下流不堪入耳的話,像一群圍着主人讨食的狗,熱鬧非凡。
二樓雅座上有一男子見狀不屑地笑了。他正襟坐着,手邊還放着一壺剛燙好的美酒。高挺的鼻梁,端正的臉,雖臉上蒙了半塊面具,但渾身的氣度任誰見了他都得說一句好一個英俊正氣的公子。而這正氣的公子将目光移到高臺上那曼妙的身影時,眼神中潛藏的幽暗的光卻暴露了他的所思所想。
一曲舞畢。鸨母臉上堆着笑在掌聲與起哄聲中出現在衆人面前。美人退場了,場上的熱烈也逐漸消退。男子低頭喝了一口酒,卻聽見隔壁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兒的雅座相鄰處都會用屏風隔開,旁邊的人說什麽話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那是個帶着小厮的男子,其貌不揚,穿着卻不菲,該是個纨绔。他正熱切地對着他的小厮說道:“剛剛那個跳舞的美人真好看。嘶,阿木,給我荷包,我要買她!”
那小厮似乎對主子的行為已經習以為常,無奈地說道:“哎主子,在這呢。”
男子偷聽到他二人談話,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繼而望向那鸨母。鸨母正洋洋灑灑地就如何栽培出如此出衆的舞伶而驕傲地向衆人講述着。
關子賣夠了,鸨母終于說出了今晚的首要目的:“咱們按規定,讓牡江姑娘跳了三夜的舞,三夜!各位都知曉今晚這最後一夜如何?不錯,今晚就是牡江姑娘□□的大喜日子!衆位客官,牡江姑娘今晚的幸福可就在你們手上啦!”
話音未畢,已引起全場的一陣歡呼。衆人都摩拳擦掌掏出了自己的荷包準備競價,就連先前一副泰然的雅座男子也伸長了脖子,直直地望着敲錘的鸨母。
鸨母甫一敲錘,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叫價:“十兩白銀!”
剛來就出價這麽高,場上一陣驚呼。又聽旁邊有人大喊:“二十兩!”
“二十八!”
“三十兩!”
……
場上慢慢到了白熱化的地步,此時叫價已經喊到了一百二十兩,慢慢的叫價的聲音弱了下來,喊一百二十兩的男子得意地昂着頭,正準備上臺接過繡球,卻聽見二樓有人大喊:“一百五十兩!”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美人雖美,但為了一個妓子花如此多的銀錢,也屬實誇張了一些。那喊一百二十的也靜默了下去。
喊一百五十兩的正是先前說要買美人的那個纨绔。他正翹着二郎腿,手上還抓着一把花生米準備望嘴裏送。他正得意的笑着,看着有些欠打。
鸨母已經樂開了花。這個價格可是近年來最高的。她忙不疊地準備敲錘,生怕這個金主後悔。
“兩百兩!”
全場嘩然,衆人紛紛尋找聲音的來源。不是別人,出價的正是那個雅座男子。
那雅座的男子收獲了全場的目光也并不趾高氣昂,只是謙和地低着頭,慢慢地踱下去領繡球。經過鄰座時他向隔壁的那個纨绔看去。那纨绔長得其貌不揚,又瘦又小,一張臉長得跟猴兒似的,正瞪大眼睛望着他,眼神有些驚訝,又有些不甘,該是無奈沒那個銀錢。男子笑着朝他點點頭,轉開了臉。
男子施施然從鸨母手上接過繡球。有了這個繡球,他就能扣開花魁的房門。先前競價的人們眼看美人落空,豔羨地看着男子。但無奈荷包還是太淺,比不上人家的白銀多,只好黯然離場。
還有些客人不盡興,又叫了幾個姑娘左擁右抱地進了房間。
這個時間段,正是長夜歡愉的開始。店裏其他姑娘上來攬客,那像含了蜜一樣的小嘴很快撫慰了那些因流拍而失落的客人,他們歡歡喜喜地喝着酒,很快粘在一塊難舍難分。獨那纨绔不同,他揮退了上來勸酒的姑娘,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吃花生米,與先前那副積極活潑的模樣判若兩人。
名喚“阿木”的小厮看向纨绔,纨绔笑着睨了他一眼,眼裏藏着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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