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1/2)
教導
柳肆鳶化成人形,一揮手,傳聲法器已到她手裏。傳聲法器仿螢火蟲制成,外表看上去與真正的螢火蟲別無二致,一旦送達到目标的手裏,就會自動飛到目标的耳中。等到話傳完了,便會化成一點熒光消失。
柳肆鳶不由思忖,移木宗這般大,不知郭簡偷偷塞進了多少只螢火蟲,才勉強能有一顆落到她手裏。她嘆了口氣,打開手心。
郭簡的聲音十分嚴肅,還帶着有幾分沙啞,估計是為了顧修亭近日沒少奔波:“四月初八洛華會提魔主到天刑司審問當年鎏金門一案,屆時裏應外合,定要将魔主救出。”
四月初八,距離今日不過只有十天了。
從移木宗到天刑司,粗略估算下,禦劍要五個時辰之久,但如果動用傳送陣,就只需要半個時辰。傳送陣十分耗費靈力與精力,制作一個傳送介質都需要花費許多靈石與材料。多數時候天界都會優先禦劍,但此事事關霧音上仙,仙界定會優先考慮用傳送陣。
如果他們果真用傳送陣的話,當天傳陣的人肯定不會是洛華。
屆時他很有可能會在一旁看着防止發生變故,再加上移木宗上上下下三百個弟子,就憑她和郭簡二人,要想救出顧修亭簡直難上加難。但是郭簡沒說錯,等到顧修亭押上天刑司,再想弄出來就更難了。這是救出顧修亭的最好機會。
柳肆鳶心裏還沒個主意,天色已晚了,她打算先回去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她害怕天上的哨眼感知到她的存在,在螢火蟲消失的瞬間,她又重新化回原形,飛回了寝舍。
回去時周倚凜已經睡下了,柳肆鳶在他床前站了半晌,有些猶豫。
這件事情她從很早之前就開始在腦海中醞釀了,如今顧修亭即将被抓上天刑司,這個念頭越發強烈起來。
周倚凜一貫睡眠很淺,近日或許是累了,今晚入夢得很快。柳肆鳶張開嘴,吐出一團粉白色的煙霧。煙霧掉進周倚凜的腦袋,像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見了。這是柳肆鳶給他織就的夢境。
柳肆鳶随着煙霧鑽了進去。
她幻化成上一次入夢時的臉,捏造了一座庭院,因為她熟悉的院落不多,這個造得與碧芸的小院有幾分相似。她翹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靜靜地等待周倚凜的到來。
周倚凜正困惑這裏是哪,圍着院子轉了一圈。院子不大,甚至有幾分粗糙,但是東西都擺放得很整齊,看上去應該是有人居住的。再看看天空,雖說是白天,但是天上的太陽相較凡間要小上很多,不似凡間光明亮堂,站久了似乎還有一股涼風從腳下吹過,陰氣森森地,周遭的樹木上挂着寥寥幾片萎黃的樹葉,枝乾卻長得又粗又壯。周圍沒有人聲,也沒有鳥語。
他試着走出院落,卻怎麽走都走不出去。
無奈之下,他敲敲門,裏面沒有聲音,他猶豫了會,看了眼外面的景致,咬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他看見一個女子坐在藤椅上,閉着眼,似乎在養神。他感覺有些唐突,腳卻不聽使喚,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認得這張臉,只是有些困惑。
她似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睜開眼睛看他,微微笑道:“你還記得我嗎?”
周倚凜的表情十分複雜,他緊緊皺着眉,嘴唇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只是顫抖着聲音說:“認得。”
柳肆鳶低頭暗忖:她之所以用這張臉,是因為上一次入夢時周倚凜對她表現十分親昵,想和他套近乎。不料他卻是這般反應,像見了鬼似的,莫不是這故人已經死了。
她心裏直犯嘀咕,面上卻做出一副慈祥友善的模樣:“你躲那麽遠做什麽,過來。”
周倚凜異樣的表情很快被他按捺下去,柳肆鳶擡頭再看。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次的夢境是柳肆鳶的意識主導的,他看上去和現實生活中沒什麽兩樣,不像上次那樣那麽抽象。
他有些緊張,躊躇了一小會,還是站在了柳肆鳶身旁,他朝四周張望了一下,似乎在找什麽人。
柳肆鳶也有些好奇:“你在找誰呢。”
周倚凜搖搖頭,看着柳肆鳶微笑了起來。
他笑得柳肆鳶心頭感到一陣怪異。她安撫似的捏了捏腰間的香囊,指了指不遠處的木椅:“先坐。”
她害怕周倚凜問她什麽問題,這樣可就露餡了。她搶先開口:“記得嗎?你年幼時咱見過一面。”
周倚凜困惑地看着她,不搖頭也不點頭。
她被他的反應噎住了。這孩子怎麽不按她寫的劇本來呢?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故弄玄虛地咳了咳,道:“不瞞你說,其實我的真身是移木宗五百年前仙逝的仙君,這次入你夢來是因為……”
“可是這裏是魔界呀?”周倚凜困惑地打斷了她。
忘了他們這些小弟子有三界史教育了。柳肆鳶心中暗惱,嘴上找補道:“我是來教導你的,老待在仙門太安逸了,來魔界這般危險的地方訓練,效果不是更好?”
柳肆鳶也不管他信不信,還在胡謅:“你們這些後生修煉太死板了,讓我這個老祖宗都看不下去咯。”
周倚凜垂下頭,眼皮下垂着,看不出他的表情,似乎十分內疚慚愧。他并沒有再發問,似乎接受了她的解釋。柳肆鳶看着他,腦子裏想不透他的表現,先前有些細節好像怎麽串都串不起來。但他既然沒再提出疑問,她索性揭過不管,直接道:“看你修仙的心這般誠懇,此番我便纡尊降貴來指導你一下。”
周倚凜擡頭直直地看向柳肆鳶,那一刻柳肆鳶突然有些被他看穿了的感覺。她躲開了他的眼神,掩飾般地起身道:“随我來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