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1/2)
生機
站在殿門口的楊秀臉色難看極了,但她還是聽令走了進來。她朝皇帝行禮,動作一絲不茍,挑不出錯處,只是她一直低着頭,就像皇帝是什麽髒東西一般,始終不肯擡頭看一眼。
肅言看着她靠近,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他扭頭溫和地與趙昭儀說道:“阿萍先回去,我晚上再去找你。”語氣溫柔缱绻,與方才勃然怒擲酒杯的模樣截然不同,就好像站在這的不是一個君王,而只是一個普通的體貼的夫君。
楊秀緊緊握着拳,忍不住有些顫抖,慢慢地她又松開了。
趙昭儀淚眼盈盈地望了皇帝一眼,點點頭,離開了宮殿。
宋天光沒注意到楊秀的異常,他心中猜測楊秀不受皇帝喜愛,便主動打破了沉默:“皇上,我與徒兒已尋得柳美人行兇的物證,能否讓我等去慎刑司好好審問一下柳美人?”
皇帝皺起眉:“是何物證?”
周倚凜呈上匣子中的木偶,那木偶不知疾苦般燦爛笑着,此情此景下看着卻有些刻毒,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魇物?”
“在人間可以這麽稱呼,在魔界,它可以用來做傀儡。”
“何意?”
“将它放置在想殺的人附近,可以通過移魂術将魂魄轉移至木偶中,實施殺人。”
皇帝盯着木偶看了半晌,若有所思:“這似乎是柳美人的臉。”
“其實,這更像是柳肆鳶的臉。”宋天光補充。
“這張臉實在太有指向性了。”肅言發問:“這柳肆鳶是個這般明目張膽的人嗎?”
宋天光被問住了。确實,所有的線索都明确地指向柳肆鳶,可太明确了,倒更像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周倚凜開口:“皇上,或許這只是一種拙劣的栽贓手段,真正作惡的人,或許只是借着柳肆鳶的名義在背後行兇。”
“可這兇手挑誰不好,為什麽偏偏挑柳肆鳶的臉來僞裝呢?”宋天光問。
“因為宮裏面的柳美人,就長了一張與柳肆鳶七八分像的臉。”周倚凜面色冷靜:“這個柳美人不一定就是柳肆鳶,但她一定與柳肆鳶有關系。大膽猜測一下,或許真正的柳肆鳶,現如今就藏在宮裏。”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一驚。皇帝臉色複雜:“你的意思是,宮裏還有一個魔族?”
周倚凜颔首。這個猜測在他心頭已經盤旋多日,今日見了那只木偶,思路反倒清晰了起來。
宋天光問:“你怎麽知道被抓的那個柳美人就不是柳肆鳶?”
周倚凜頓了頓,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
他說:“我曾經與柳肆鳶的原形接觸過一段時日。”
宋天光恍然:“我倒忘了這茬。”
“先去牢裏問問柳美人吧。”宋天光又道:“一問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皇帝點點頭,看向一旁的楊秀。楊秀面無表情地低着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将一塊令牌遞給她:“楊秀,你帶着他們去慎刑司走一遭吧。”
他們三人再次結伴而行。周倚凜看出楊秀的心不在焉,問道:“楊将軍可是與柳美人交好?”
楊秀勉強笑了笑:“只是點頭之交。我跟着你們,只是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對我的那些好是否只是利用罷了。
宋天光也發現她的情緒低落,忙打圓場:“沒事,等我們一問柳美人,所有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到了慎刑司,楊秀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裏四處燈火通明,時不時有官差進進出出,臉上的神情皆十分慌亂。
楊秀心中暗道不妙。她抓住其中一個人問:“發生了何事?”
那人一看是楊秀,臉上一陣懼怕,還是哆嗦着唇說了:“牢裏關的那個魔族跑了!”
“你說的是,柳美人?”
“是她,就是她。”
楊秀怔然松開手,看着小官差跑遠,一旁宋天光驚呼:“柳美人跑了?她竟跑了?”
周倚凜看着門梁上懸挂着的燈籠,若有所思。
柳肆鳶盯着眼前形容狠厲的女子,她正高舉着小刀朝她揮來。柳肆鳶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就憑你,也想殺了我?”
她朝一旁移去,毒不知是不是被‘許太妃’催化,柳肆鳶感到麻痹上湧,頓時頭暈目眩,甚至有些站不穩。她勉力朝‘許太妃’身上看去,她一手拿刀,另一只手上還捏了個瓷瓶,估計是在方才與她說話時又偷偷在她身上加了劑量。
先前在永夜城受的傷還沒好全,如今又添新毒,柳肆鳶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她十分清楚自己的身體是何情況,心髒像挂了一把秤砣一般直直下墜,好在‘許太妃’的功法不強,招式間有幾分破綻。她一邊與她對招,一邊在心中告誡自己:冷靜點柳肆鳶,仔細看清楚,總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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