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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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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

薛千秋一邊抵禦着柳肆鳶的攻擊,一邊用僅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柳肆鳶,先前是華溪背叛你,我可沒有參與進去,你若是要恨,也該恨華溪,全不能把氣撒我頭上。”

他見柳肆鳶沒答話,又孜孜不倦地說道:“別忘了你也是魔族,你打我就相當于在幫仙族,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你難道不知若魔族戰敗是什麽個下場?仙族當家的世道還能容許你一個小魔族存活在這世上?”

柳肆鳶的攻勢緩了下來。她雖看不上薛千秋的做法,但他說的不無道理。

薛千秋見柳肆鳶态度有些松動,又乘熱打鐵:“你放心,方才我那一發不過是為了試探。只要你和我們合作,那楊将軍是你的人,我自是不會傷她,她不過一小小凡人,不是我們的首要目标,我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取洛華首級。”

“柳肆鳶,你被洛華殺盡親朋,又迫于他的勢力被他追殺了那麽多年,此次有魔軍相助,正是報仇的大好機會呀。”

“閉嘴。”柳肆鳶朝薛千秋怒目而視:“別說得那麽好聽了,你當我不了解尤突的為人嗎?就算你們贏了,我又能在你們手上落得什麽好!”

她看了眼不遠處的洛華,此時他受了傷,注意力被前線分散,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她咬咬牙,回過頭朝薛千秋說:“但是你若是要殺洛華的話,我姑且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薛千秋邪邪笑了:“好。”

柳肆鳶刀背一偏,薛千秋踩着她的刀朝洛華飛去,柳肆鳶掐了個決,施在薛千秋的身上。這訣能增加薛千秋前行的速度,她不奢求薛千秋能一舉殺了洛華,只希望能打洛華一個措手不及,再不濟洛華發現薛千秋,也能順手解決了他。

薛千秋沒有靠近洛華身側,他被一道劍風劈了下來。

柳肆鳶并不意外,她看向劈了薛千秋一劍的周倚凜。

周倚凜面色冷似寒鐵,卻沒看柳肆鳶,只一個勁招呼薛千秋,薛千秋本以為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仙門弟子,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被周倚凜傷了胳膊,才反應過來。

周倚凜果然異變了。柳肆鳶沒理會纏鬥的二人,她疾速朝楊秀奔去。楊秀只是一個凡人,不能在這危險的戰場久呆。楊秀盯着鬼兵嘴裏念念有詞,似乎是想将鬼兵收回來。

柳肆鳶詫異地看了洛華一眼。他竟然同意楊秀将鬼兵收回,想來也是不認同人族皇帝的做法。

她正兀自沉思着,卻見楊秀看着她的方向驚呼:“小心!”

柳肆鳶回頭,大鐮刀竟突破了重圍站在了她身後。

他詭異地笑着,高高舉着的鐮刀,柳肆鳶避之不及,瞬間被鐮刀穿透。

她二人素未謀面,他為什麽要殺她?柳肆鳶錯愕地盯着他。

大鐮刀沒有停頓,他将刀抽出,霎時鮮血四濺。他一腳将柳肆鳶踹開,舉着鐮刀又砍向撲來的楊秀,楊秀決不是他的對手,驚慌下柳肆鳶将彎月擲向大鐮刀,卻只是争取片刻生機,大鐮刀很快彈開了彎月,就要朝楊秀砍下。

沒辦法了,柳肆鳶絕望地閉上眼,一瞬間突然變成一輩子那樣長,又像一輩子那樣短。長得她好像怎麽樣也報不了仇,又短得她仇還沒來得及報仇生命就結束了。

她聽到楊秀一聲驚呼,下意識睜開眼去看,楊秀并沒有死,她身前有人替她承受了這一刀。那人金冠玉帶,身形羸弱,居然是肅言。

那個心比天高的皇帝,那個冷漠無情的皇帝,那個總愛板着臉訓斥楊秀的皇帝,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仙魔兩界的戰場上,保護了楊秀。

柳肆鳶下意識看向肅言的腿,完完整整的,沒有堪輿,沒有拐杖,他是如何修好了腿,又如何以超越大鐮刀揮刀的速度趕過來的?

柳肆鳶皺了皺眉,她竭力忽視掉周圍濃郁的血腥氣,想去探肅言的氣息,但傷得太重,魔氣源源不斷地從她的腹部流出,她猛地一用功直接兩眼一黑。

現在倒下太危險了。她竭力想要睜開眼,只覺得眼前狂風呼嘯,待她緩過勁來時,洛華已護在肅言身前,大鐮刀打不過洛華,只能退至後方。

還得是洛華呀。柳肆鳶默默地想。

她看向肅言,那厮竟還沒死,雙腿估計是誰臨時用材料給他做的,如今已詭異地扭成完全彎曲的弧度。楊秀抱着他,竟是難過得像要落淚。

洛華已和大鐮刀纏鬥到一處,柳肆鳶無心管他倆,大鐮刀雖下的死手,但她方才在鐮刀揮下時避開了要害,現今這種程度的傷還不至于使她昏厥過去。她摸了摸口袋,還剩最後一張瞬移符。

楊秀問肅言:“陛下為何在此處?”

肅言搖搖頭,不肯回答。他人雖有些虛弱,但語氣仍帶着上位者的威嚴和責備:“既然已辭了官,為什麽不走遠些,還回來摻和這些作甚?”

楊秀垂下眸子:“我只是不想再看陛下一錯再錯。”

肅言看着楊秀臉上的那道疤,初遇時,它還流着鮮血,稚嫩的小姑娘跪在他身前,一字一句地說:“我願為殿下做牛做馬,肝腦塗地,只要陛下給我一條生路。”

他如她所願趕走了那些人販子,将她丢到軍中。後來那道疤逐漸結痂,脫落,愈合,在臉上留下猙獰的痕跡。軍中有将士嘲笑她,她就把他們一一打服,直到軍中再無人輕視她。

他好幾次因為殘疾就要陷入困境,都是楊秀力挽狂瀾,救他于水火之中。

仙族有愈合傷疤的靈藥,凡人也能用,肅言曾央玖月帶了幾瓶送她,但楊秀從不接受。她說,若疤好了,上陣再無人畏懼她。

他看着她長大,看着她越來越有統帥的威嚴,她也看着他逐漸從羸弱的少年,長成陰郁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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