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懾(2/2)
“既然幫哪邊對凡界都是一樣,不如大家一起死,創立一個新的世界,沒有仙族,沒有魔族,大家都是一樣的,誰也不能瞧不起誰,誰也不能欺負誰!”
顧修亭認真地看了肅言半晌後,他搖搖頭:“無知小兒,如此天真!”
“就當我無知吧!一個區區活了三十個年頭的凡人,就妄想和你們這些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談世道毀滅。尤突那小兒狡詐,安排了不知凡幾的魔族混進我宮裏,我把鬼兵此事瞞得密不透風,就是怕他知道我的計劃。沒想到,”他說着有意無意地看了柳肆鳶一眼,最後定格在顧修亭臉上:“最後居然是你給我洩露了出去,壞了我的計劃。”
“你想讓尤突敗在洛華劍下。”顧修亭篤定地對他說。
“沒錯。比起陰險的魔族,仙族對我們至少還能維持着表面的和平。”肅言自嘲般地笑了:“你若是想殺了洛華,也可以,是我倒黴落在你手上,你殺了我就行。”
“不可以!”楊秀激動地抓住肅言的手臂,她難得僭越地直視他的面容:“為什麽要向他求死?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死了,百姓怎麽辦,舟國怎麽辦?我不明白!你當初設誰為鑰人不好,為什麽偏偏要把自己設做鑰人?我死了于舟國不過微塵不值一提,而你是一國之君,你死了這個國家的百姓馬上就要流離失所!你快告訴他你不是鑰人,快說啊!”
肅言看向楊秀,他的表情難得的溫柔平靜。他說:“楊秀,對不起。”
楊秀,你于我而言,決不是微塵那般渺小的存在。
楊秀臉色煞白,她的手緊緊抓着肅言,淚花在眼眶打轉,卻瞪着眼倔強地不肯讓眼淚落下。肅言不忍看她,擡手想撥開她抓着他的手,卻是徒勞。他嘆了口氣,還是什麽都沒說。
顧修亭在旁看着他二人,語氣尖酸:“哎呀,感動得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說着他嗤笑一聲:“不用這麽依依不舍,你們二人今天都得死在這。”
柳肆鳶咬牙沉默着,暗自彙聚魔氣試圖修複傷口,速度雖慢,但較之前好了一些。她看向顧修亭的身後,薛千秋正在四處找他們,估計是帶着殺楊秀的目的而來,他根本無心與仙族的戰鬥。
再不動作就來不及了。她趁顧修亭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暗自彈了一顆石子破出結界,這裏雖被顧修亭設了限制,但現在被她制造了一個口子,以薛千秋的本事識破這結界應是不難。
外頭的戰事正白熱化,雙方都死傷慘重,這于顧修亭是最好的時機,他正指尖掐訣蠢蠢欲動。柳肆鳶看着他的動作,暗自期待薛千秋找到這裏,就算他目的不純,但現在他是唯一一個有機會能破局的人,不然以眼前這顧修亭狠辣無情的模樣,怕是楊秀和肅言都得折在這裏。
果然,她看見薛千秋皺了皺眉,馬上就要過來。
顧修亭察覺到了危險,他回頭看去,正好和薛千秋對上了目光。
薛千秋猶疑了會,很快,他便舉起手上的長鞭朝這邊甩去,顧修亭舉起彎月去接,結界失效,他們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顧修亭長嘆了一聲:“為什麽總是要破壞我的計劃呢?”
他輕飄飄地說着,随意的将彎月丢到柳肆鳶身邊,一擡手,薛千秋人首分離,他的意識還沒反應過來,睜圓的雙眼還茫然地看着顧修亭,轉瞬間他的□□轟然倒地。頭顱滾了幾圈,正好落到了柳肆鳶的跟前。
柳肆鳶微微昂首,身體都忍不住在發抖。驚吓到了極致,人是發不出聲音的,她看着薛千秋還未來得及合上的雙眼,腦海中卻是一片血色的空白。
薛千秋就這麽死了,尤突的左護法,一向忠心又能乾的左膀右臂,只一擊就死在了顧修亭的指下。他素日最喜歡華麗熱鬧,死的時候卻像一只蝼蟻那般悄無聲息。
眼前這個顧修亭的修為究竟有多深,他的指法快到柳肆鳶甚至沒有看清他的動作。可以預見,若他對誰動了殺心,不論那人是人是仙是魔,頃刻就要死在他的手下。
怪道他如此狂妄,原來是有實力做支撐的。
顧修亭轉過身。他剛殺了個魔,卻能像個沒事人一樣,仿佛方才只是不經意地撣去了膝蓋的灰塵。他側着臉漫不經心地看着柳肆鳶:“右護法,我記得我可待你不薄啊,你這樣對我。”
她看向顧修亭那只猩紅色的異色眼睛,終于感到害怕。洛華雖強,但她還能勉強和他過幾招,但眼前的這位她心裏無比清楚,他若是對她出手,她也馬上就要斃命當場。她咬牙做下決定,掏出先前沒來得及使出的瞬移符燃了,丢在楊秀身上,楊秀反應很快,她試圖抓牢肅言的手帶他一起走,顧修亭卻一個指風劈來。肅言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在那瞬間大力地将楊秀推開。她哀嘆的聲音還沒發出,人已經不見,只剩一側歪坐在地的肅言。
這裏動作不小,加上結界被毀,衆人很快發現将薛千秋斬首的顧修亭。離得最近的是一衆仙門子弟,陣法還沒織成,顧修亭已經盡數将他們殺光。
他俯身看着肅言,輕笑道:“小皇帝如此憐香惜玉,我都要被你感動了。”
肅言也扯出了一抹笑:“這還得感謝魔君好心腸,饒了楊秀一命。”他若是真出手,楊秀根本沒機會逃脫。
“罷了,誰讓你和我家右護法都如此疼愛那個小将軍呢。”說着他又看向柳肆鳶,語氣親密:“阿鳶,這你得記我一次好。我知你傷快好的差不多了,來吧,助我一臂之力。”
楊秀已經安全,柳肆鳶心中一塊巨石落地。她皺眉看向顧修亭:“你想我做什麽?”
“殺了肅言。”
柳肆鳶看了一眼一旁閉上眼已經自暴自棄的肅言,沒有答應。
“哦,我忘了,他是楊秀的情郎。不能讓你們姐妹反目。”顧修亭佯裝驚詫地搖頭,那副模樣讓柳肆鳶心底作嘔:“那就殺了洛華吧。啊,雖然,他是你曾經的情郎。”
“但是沒關系,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對吧。”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柳肆鳶,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