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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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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籲了一口氣,他突然覺得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軟軟的,直直的,被他踩進泥裏。

他低頭一看,腳下竟是一截粉白的手臂,腕上乾乾淨淨的,手指攣縮着,醜陋地向他張牙舞爪。

他忍不住大叫出聲,下意識拔出劍,還沒走出幾裏,他看見一襲藍白色的衣袍,站在前方,長發披散着,依稀能看見冷白的雙目,正在直愣愣地盯着他。

劉子譚吓得跌坐在地上,想逃跑,卻失了力氣,他舉起手中的劍盲目地朝那人揮舞着,那人安安靜靜地,只是看着他。劉子譚冷靜了下來,猜測有人在捉弄他,戰戰兢兢地起身朝那人走去,走得越近他越覺得,這人就是藍衣衣。

他唇舌顫抖着開口:“藍衣衣,你是藍衣衣嗎?”

那人不言語,只是看着他。劉子譚壯起膽子,發狠朝那人刺去,卻刺了個空。

那人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不見了,好像方才所見只是一場幻覺。

劉子譚攥緊劍,手上一片汗濕,險些握不住劍柄。他不敢松懈,慢慢回頭,身後一張煞白的臉朝他飛來,幾乎占據了他所有視野。

劉子譚下意識揮劍,手卻像被什麽東西鉗制住,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人用冰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他喉嚨裏發出“嗬嗬”聲,像一只被獵網網住的碩鼠。

他看着這人的面容,雖蒼白憔悴,傷痕累累,但依稀能認出是藍衣衣的臉。

他閉上眼睛,止不住地流淚:“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藍衣衣”冷嗤一聲:“果然是你。”

劉子譚睜開眼,掐着他的女子面容漸漸變幻,變成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的臉,他臉上涕淚橫流,醜陋不堪,柳肆鳶嫌惡地開口:“閉嘴。也不知道藍衣衣看上你什麽。”

她身後周倚凜不知何時出現,正陰恻恻地盯着劉子譚。劉子譚回過味來:“你竟和魔族勾結。”

“師兄譴責我之前,先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麽要殺人吧。”周倚凜走近劉子譚:“師姐怎麽得罪了你,你要下這樣的狠手。”

劉子譚還在嘴硬:“我沒殺她。”

“還裝!”柳肆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若是沒殺人,你為何要尾随進山?為何要在看見‘藍衣衣’瞬間下意識認錯?說!”

她掐得太重,劉子譚嘶鳴着,說不出話,周倚凜拍了拍柳肆鳶的手,柳肆鳶撇撇嘴,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見二人逼問,劉子譚說:“我和衣衣早在兩年前就在一起了,她一直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二人的關系,我們一直都是私下往來。那天衣衣讓我去山裏溪水旁找她,她說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回不去,讓我過去幫她。我找到她時她一直在罵我,我忍不住和她吵了幾句,事情才變成這樣的。”

“師姐絕不是無緣無故會和人争吵的人。”周倚凜憤怒道:“別裝腔作勢,和我們說實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想讓她幫我在藍素白師姐面前美言幾句,讓我調到素白師姐跟前去。我跟不上修煉的步伐,而素白師姐那邊能出門采買,任務也沒那麽重。沒想到衣衣大發脾氣,說像我這樣沒用的人,調到哪裏都成不了大器,我和她吵了幾句,她罵的越發難聽,我這才忍不住動了手。”

柳肆鳶忍不住:“藍衣衣的傷口那樣重,分明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才遭了你的毒手。你個賤人,不過是吵幾句嘴,就膽敢殺人,不過是自己自卑又懦弱,嫌人傷害到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罷了。就這還振振有詞上了,我呸。”

劉子譚臉被掐得通紅,有些喘不上氣來。周倚凜制止了柳肆鳶:“別殺了他。”

柳肆鳶憤恨道:“這樣的人渣還留着他性命作甚?”

周倚凜道:“他殺害了同門,理應受到仙門懲罰。”

柳肆鳶想翻個白眼,忍住了。她松開掐着劉子譚的手,看着周倚凜用縛仙繩綁住了他,這才走到了一邊。

柳肆鳶冷眼看着忙碌的周倚凜:“既然兇手已然找到,那我就先走了。藍衣衣的屍身我存放在那邊的山洞裏,用了術法,應該還保留着當日的樣子。回去你就和其他人說,劉子譚是在今夜殺的藍衣衣。”

她一指擊暈劉子譚,在他腦中織了夢,篡改了他的記憶。周倚凜看着她動作,沉默了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柳肆鳶起身看着周倚凜半蹲着的側影,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他頭頂一片枯葉,卡在發冠處,葉上的露水反射着月光。她俯身想摘去葉子,周倚凜以為她要摸他的頭,抓住了她的手。

柳肆鳶啞然失笑,卻聽周倚凜沉聲道:“等一下,有人在靠近。”

估摸着是哪個巡邏的弟子吧。柳肆鳶沒當回事,周倚凜卻站起身,嚴肅的口吻和她說:“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他們手上的東西,不容小觑。”

柳肆鳶警覺起來,周圍沒有腳步聲,她卻同樣敏銳地察覺到危險來臨。有火光在眼前的樹叢中出現,已經來不及逃跑,身後也有人包圍過來,柳肆鳶有些心慌,周倚凜卻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身邊。

火光下走出一個人影,她的臉如此清晰,柳肆鳶看着她,好像又想起了那縷缥缈的花香。

周倚凜開口恭敬客氣:“洪落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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