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銘拂曉(2/2)
陸瑤轉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身後還站着個穿着青綠色外衫的男子。
那人腰間懸着一只縮小版的狐尾挂墜,尾巴尖上有一點綠色。
男子挑起細長、眼尾自然上揚的狐貍眼,垂眸掃了陸瑤一眼,躬身朝她行了個禮。
男子輕聲喚她:“師姐。”
他手裏還拿着一把佩劍,劍鞘上刻着郁郁青山,山腳下有一只小狐貍。
陸瑤記得這個劍鞘是宋杜山找人定制的,每一個環節他都跟着,花費了數月才制成。
上面那只小狐貍就是宋杜山平常帶在身邊的那只青狐。
陸瑤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笑着道:“小七,你怎麽突然變成人形了?”
狐七越過陸瑤,看了宋杜山一眼,一言難盡,全是無奈之舉。
“阿七!快過來坐。”宋杜山喊道:“我帶你體驗一回拍賣的感覺。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啊?我給你拍。”
“快去吧。”陸瑤拍了拍狐七的肩膀。
陸瑤剛落座,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孔無慮二人又繞了過來。
“有何貴乾啊?”陸瑤斜了孔無慮一眼,無奈道。
孔無慮笑了笑,給她倒了一杯茶,道:“我還是覺得你這裏會比較需要我?”
“怎麽說?”
孔無慮挑眉道:“你去萬客來朝是為了找嚴子維吧?”
“誰?”
“你們正道修士是真不關心我們魔修的事情啊,這人你都不知道!”孔無慮皺了皺眉,突然不想跟她說話了。
陸瑤端起茶,喝了一口,壓下自己的無知,虛心請教,道:“他有什麽名號嗎?”
孔無慮一字一頓道:“牽魂師。”
陸瑤搖了搖頭,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
孔無慮卻沒有停下,繼續道:“他還有一個名號,叫作藥人之主。”
‘咔’地一聲,陸瑤手裏的茶杯碎了。
“怎麽樣?聽不聽?”孔無慮非常滿意,嬉皮笑臉地道。
陸瑤吐了一口氣,一揮手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她親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孔無慮手邊,笑得令人瘆得慌,道:“願聞其詳。”
孔無慮指尖在茶杯上打轉,道:“這個嚴子維挺神秘的,聽說他算是最早一批出現在萬客來朝的,除此之外他的來歷都是謎。”
“不過這不重要,他實力強啊,誰敢不服他。”
嚴子維是個魂修,愛鑽研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他尤其愛看木偶戲,可是又覺得那些木偶太僵硬,一點都不靈活。
于是他想着自己親自制作木偶。
一切都很順利,可是木偶終究不是人,再怎麽也沒人靈活,他突發奇想把思路放在了剛死的屍體身上。
剛死的屍體身體還沒有徹底僵硬,只要讓屍體永遠靜止在這一刻,他就能得到完美的人偶。
陸瑤眉頭緊鎖,道:“那些藥人是屍體煉成的?那他又是如何操控的?”
“我說過了,他是魂修。”孔無慮擡眸看向她,道:“剛死沒多久的屍體魂魄還沒散盡,他只要把那些魂魄收起來,自己稍微在上面加點多西,那些屍體就會聽從他的命令。”
藥人無法思考,只會憑着主人的命令行事,可是傀不一樣。
上次碰到的李铮,他明明有自己的意識,這又是怎麽回事?
“傀明顯不是一般的藥人,基本與人無異。”陸瑤捏着手指,道:“那個嚴子維再厲害,也沒把握控制得好每一個傀的一舉一動和一言一行吧?”
孔無慮笑出了聲,道:“我可沒有說那些傀是普通人。”
陸瑤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傀當然比藥人高級,那可是嚴子維的得意之作。”孔無慮收起笑容,道:“藥人身後系着的是魂魄,傀身後系着的則是元神。”
陸瑤瞳孔急劇收縮,突然想起來李铮記憶裏的最後一幕。
那個戴着面具的黑袍男人原來是在抽李铮的元神!
五百多年前嚴子維竟然已經煉制出傀了!
他是個魔鬼吧!
陸瑤捏了捏眉心,整理了下思緒後,問道:“先不說在修士瀕危的時候強行抽出元神,元神會不會消散,光是控制元神讓其聽從自己的命令都很難吧?”
孔無慮笑而不語,低頭喝着茶,白衣青年露在扇子外面的眼睛笑得越發肆意。
“不難,聽說過養蠱嗎?”燕尤楓出聲道。
陸瑤點了點頭,道:“把一群毒蟲關在一起,厮殺後留下最強的一只。這跟控制傀有什麽……”
陸瑤突然靈光一閃,眼睛瞪大了一圈,她嘴唇張合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你是說……”陸瑤啞着聲音開口,道:“嚴子維把抽出來的那些元神關在一起厮殺,靠着最強的那個元神壓制着剩下的那些元神,借此來控制傀?”
“可是他怎麽能保住最強的那個元神會聽從他的指令?”
“還有那些元神即使被壓制着,意識确實是完整的啊,成了傀後就對嚴子維言聽計從不太可能吧?”
孔無慮放下了茶杯,道:“魂修有的是辦法,何況還是嚴子維這種級別的,一旦控制住元神,想要篡改點記憶乾點別的什麽都很容易。”
“至于最強的那個元神,也不排除他放了自己人進去,沒準他把自己的元神也放進去了呢?都說不準。”
陸瑤再次對孔無慮的博聞強識深感懷疑,道:“你到底是從哪得知的這麽多內情?”
孔無慮賣了個關子,陸瑤想一掌劈了他。
白衣青年搖着扇子,道:“魔修大多狂妄張揚,最愛把小事往大了的說,什麽豐功偉績的恨不得貼在腦門上,走到哪跟人說到哪。”
“嚴子維為人低調,但追從他的人多啊,人多口雜的,随便一問就套出來了。”
陸瑤睨了孔無慮一眼,道:“你這錢收得心虛不心虛?”
“靠!方系你坑我!”孔無慮一拍桌子,喊道:“誰讓你多嘴了?”
方系搖扇子的手笑得抖了起來。
突然,窗外傳來‘咔嚓’一聲巨響,餘波蕩進了室內。
宋杜山從座椅上猛地站了起來,扭頭看向陸瑤,道:“陸瑤,師伯的劍被人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