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魂祭劍,泣血生靈(2/2)
“我是孤兒,無父無母,街頭乞讨,每日愁的都是能不能吃飽。”枋竹笑着道:“遇到師父的那天,我只讨到了一個饅頭。見扶曉可憐巴巴地盯着我,便分了他半個冷饅頭。後來師父請我們這群街頭乞兒吃了一頓熱乎飯。分別之際我遙遙見師父腰間的佩劍,想要看他舞劍,師父耐不住扶曉的懇求應下了。”
“如今想來,師父堂堂世間第一劍派的掌門居然會給街頭乞兒舞劍,說來也挺滑稽的。”
陸瑤愈發震驚。
她真的很難從這些只言片語裏想象出枋竹的乞兒形象。
她初見枋竹便覺得此人必定是個矜貴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種,衣擺永遠乾淨整潔。
“做什麽這般驚訝?”枋竹敲了敲桌子,待陸瑤回神後,他又道:“我很俗氣的,可能是受話本子影響,我自小便喜歡那些懲惡揚善的大俠。”
“不過我并不想成為大俠,我只是喜歡持劍的感覺,好像一拿起劍,身上就會光芒萬丈,說得通俗一點就是裝。”
枋竹只起了個頭,陸瑤就猜到他又在逗自己。
只是沒想到枋竹在結尾的時候會這般直接,裝都不裝一下,真是一點形象都不顧了。
陸瑤嘆了口氣,捂着眼睛道:“師伯,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一張口就很欠揍。”
枋竹沒臉沒皮地道:“有啊,所有人見過我之後都會來這麽一句。”
陸瑤無言以對,給他鼓掌。
夜裏,陸瑤和枋竹換了身行頭,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悄無聲息地來到悠然居門口。
陸瑤四處張望了一圈,俯身欲去推門。
枋竹輕咳了一聲,陸瑤推門的動作頓住,側頭看去。
枋竹指了指院牆,示意她翻牆進去。
有門不走,為什麽要翻牆?
陸瑤不理解,但還是照做,跟着枋竹一前一後翻牆進入院裏。
兩人悄摸摸地溜到回型走廊裏,陸瑤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壓低聲音道:“為什麽不從門口進來?有陷阱?”
“一看就知道你經驗不足。”枋竹故作高深地道:“門對內可作防禦,對外也作那斷頭臺。”
陸瑤覺得枋竹在吓唬她。
走到藏書閣附近後,陸瑤仔細打量了一下,藏書閣的門窗都是緊閉着的,唯一的入口卻沒有上鎖。
陸瑤回憶後發現這藏書閣似乎從未上過鎖。
陸瑤看向枋竹,悄聲道:“從屋頂上翻入嗎?”
“走正門。”
“啊?”陸瑤愈發疑惑。
枋竹走在前面,伸手推開了緊閉的門。
門開的那瞬間,一根極細的銀白色絲線飛了出來,速度極快,朝着枋竹的眉心刺去。
手裏的拂曉劍躁動地在陸瑤掌心顫動起來。
‘叮’的一聲脆響,銀絲線撞在了豎在枋竹臉前的泣血劍上。
枋竹反手挽了個劍花,将絲線纏在了泣血劍上,随即用力一扯。
陸瑤聚精會神地盯着枋竹的動作,只見随着絲線猛地繃直,藏在暗處的女子飛了出來,一腳踹在泣血劍上。
女子袖中登時飛出數條銀白絲線,作勢要纏上枋竹的脖子,陸瑤當機立斷地一劍挑斷那些亂舞的絲線。
女子身形輕盈地在空中一翻,躍上了藏書閣的屋頂。
陸瑤貼近枋竹,以防再次遇到猝不及防的襲擊。
枋竹低頭撫摸着手裏的泣血劍,扯去上面纏上的銀白絲線。
陸瑤這才發現,這并不是普通的絲線,而是琴弦。
“主人家已經再次等候多時,身為客人哪有不走門的道理。”枋竹輕笑着,擡眸看向屋頂。
陸瑤順勢看去,坐在屋檐上的就是剛才與枋竹打鬥的那名女子,女子眉眼怨毒,正低頭理着袖口的絲線。
除此之外,她的身後還站着五位女子。
因為是背着光,陸瑤壓根看不清她們的相貌,但僅憑這幾天的相處,陸瑤還是一眼看出其中一位就是柏姝。
陸瑤笑着沖屋頂揮了揮手,道:“柏姝姑娘,晚上好啊。”
片刻後,站在飛檐翹角上的女子身影一動,似是低頭看了過來,道:“陸瑤姑娘,深夜登門拜訪,所為何事?”
“白日我在藏書閣裏看到了一本古書,覺得有趣,夜裏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想着來此再看一會兒。”陸瑤臉不紅心不跳地道:“不曾想驚擾了姑娘們,實屬罪過,還望姑娘們海涵。”
枋竹持着劍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饒是他這般不要臉的人,也扛不住陸瑤這番睜眼說瞎話的操作。
持着琴弦的女子冷哼道:“胡說八道!既是為了書籍而來,為何不走正門?偷偷摸摸一看就是心虛!”
陸瑤啞言,偏頭看向枋竹,枋竹壓着快要抽搐的嘴角,極力忍着笑意。
“我可以解釋的。”陸瑤眼珠一轉,道:“來悠然居的路上,我遙遙見一行人行為怪異、在悠然居附近東張西望的,唯恐他們要潛入悠然居,一路跟随,結果竟跟丢了!他們……”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顫了起來。
前院傳來嘈雜聲和兵器敲擊聲,似乎是一群人正在進行一番打鬥。
不會真給她說準了吧?
陸瑤抿着嘴唇,強行給自己剛才的借口給續上了,道:“他們果然是潛進來了!姑娘們可要多留些心,我看他們多半是沖着這悠然居裏的寶物來的,一看就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前院那邊鬧出的動靜極大,看那架勢像是來拆家的。
再耽擱下去,周圍的魔修聞聲趕來,一切可都糟了。
趁着那群姑娘們愣神之際,枋竹擡手在劍刃上一劃,劍身周圍爆開灼熱的光芒。
枋竹随手将劍朝空中擲出,劍尖直指藏書閣的屋頂。
裹着紅焰的泣血劍如同一只火鳳,陸瑤瞬間便挪不開眼睛了。
陸瑤驚豔之際,瞳孔猛地收縮。
泣血劍飛到中途,毫無征兆地化身成一抹紅影。
那紅影烏發染着紅光,雪亮的眼底裹着殺意,勢不可當地從她眼前掠過,落在屋頂上。
紅衣飄飄,烏發遮擋下的眸子輕輕地往斜後方偏了一下。
陸瑤好似被那烈焰灼傷了眼睛,眼球酸脹得厲害,眼尾通紅。
純屬是給這來去無聲的人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