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态,路在腳下(2/2)
“你難道沒懷疑過有人給他下了毒?”
張蔓芝苦笑道:“汪叔性格強悍,在村裏的人緣卻很好,哪家辦事缺個人手,他永遠第一個頂上。這樣好的人,誰會想害他呢?”
“蔓芝,我教了你妹妹那麽多處事待人的道理。為什麽從不教她何為人性呢?”白雅儀輕嘆,搖了搖頭,道:“人心最是難測、善變、險惡。”
白雅儀看向陸瑤,語氣認真地有些嚴肅,道:“永遠不要向人這種生物給予百分百的信任,你永遠不知道對方私底下是不是個兩面三刀的家夥。什麽凡事留一線,那都是虛僞的說辭,要的就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陸瑤瞪着眼睛,竭力消化着白雅儀話裏的意思時腦袋被人輕輕地揉了揉。
“雅儀。”
白雅儀的神經冷不丁地繃緊,緩慢地偏頭,垂着眸子,不敢看張蔓芝的眼神。
他自覺剛才的話太過絕對,像張蔓芝這般溫柔善良的人怎會不介意他剛才的那番大放厥詞。
誰知張蔓芝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白雅儀臉上的肌肉緊了又緊,驚慌地擡起頭來。
張蔓芝歪頭沖白雅儀溫柔地笑着,道:“做什麽這般看我?以為我會責備你嗎,那倒不至于。人生百态,言語是最能反映一個人的過去經歷的,我知道你心裏有傷。”
白雅儀眼角微酸,抿着唇。
“我們現在跟家人也沒什麽分別,身為家人我更做不到再次去撕開你的傷口。”張蔓芝道:“但是雅儀,我并不希望阿瑤了解這些複雜的人心。”
陸瑤聽見張蔓芝喚自己的名字,視線從白雅儀身上移走。
漆黑的眼珠裏倒映着張蔓芝溫柔卻不失莊嚴的神情。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路要走。”張蔓芝道:“你可能在這條路上會經歷親朋好友的背叛、會經歷親人的離世、會因為所謂命運的不公憤憤不平滿心幽怨……”
張蔓芝看向陸瑤,道:“但是阿瑤,姐姐希望你永遠有重來一次的勇氣,不要被外物賦予你的枷鎖困住,哪怕被折斷了脊梁,我們仍然能頂得住天,護得住心愛的人。”
陸瑤眨了眨眼,滿心疑惑地道:“姐姐,脊梁斷了真的還能頂住天嗎?天不是一直都懸在頭頂嗎,怎麽頂呢?”
“這個脊梁是個比喻。有些人即使深處泥潭,也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脊梁硬。”張蔓芝笑道:“你以後會明白的。天很寬很高,頂得住它的人我們稱其為英雄或者大俠,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們。但是很少有人會去與天鬥,所以英雄只出現在話本子裏。”
陸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背又去摸白雅儀的,最後摸完張蔓芝的後背後,她道:“姐姐是英雄。”
“啊?”張蔓芝怔愣後笑了起來。
白雅儀這才意識到陸瑤剛才是在摸他們的脊梁。
隔着布料哪裏摸得出來,一看就知道陸瑤在亂說。
白雅儀拍了拍陸瑤的後背,道:“你就會拍馬屁。”
“才不是。”陸瑤看着張蔓芝,真心實意地揚起聲音道:“我不知道天有多高,家裏的屋頂于我來說就很高。姐姐撐起了這個家,姐姐是我的英雄。”
張蔓芝笑着摟過陸瑤的肩膀,親了親她的頭發,道:“阿瑤以後也會是很多人心裏的英雄。”
陸瑤沒吭聲,她其實并不想成為英雄。
化成血水的老汪并不好處理,村民們忌諱多,想要一把火燒了房子。
老汪的家人不願意,頂着村民們的辱罵和白眼護着自家的老房子,死活都不肯燒。
最後是白雅儀出馬,幫忙收拾了那攤腐蝕性強的血水,又給房子通風消毒,這才堵住了悠悠衆口。
然而事态的發展愈發古怪離奇,自老汪那事之後,半月間又有多名村民感到渾身無力。
隐隐有預感的村民們當即把矛頭指向了老汪一家,覺得就是他們不肯燒房子,把邪祟留在了村子裏,因此禍害到了他們。
喊着手軟無力的村民們當夜舉起火把要燒老汪家的房子。
村裏燃起火光,夜裏涼風一刮,好巧不巧燒着了老汪家隔壁的房子。
矛盾再次升級,兩家人大打出手,村裏烏煙瘴氣。
老汪家的房子還是沒有保住,張蔓芝将那家人接到了家裏暫住,白雅儀忙活着蓋房子。
汪家只剩下汪老太和她的兒媳孫子,汪老太和汪姨性格都很好,陸瑤每天起床都能吃到熱騰騰的早飯。
汪彥就是上次推了陸瑤的人,這次再見面他整個人顯得孤僻了不少,再沒有了當時的趾高氣昂。
汪老太和汪姨忙着田裏的活,陸瑤不喜歡待在家裏,便也跟着去了山裏,順便看看白雅儀找好木頭了沒有。
山裏光線很亮,陽光穿過枝桠落在身上很溫暖。
白雅儀扛着木頭下山時正好撞見陸瑤在望四處張望,無奈地道:“你功課做完了沒?整天亂跑,小心被野獸吃了。”
“你吓唬小孩。”陸瑤小跑了上去,道:“我來給你幫忙。”
“你盡幫些倒忙。閃一邊去。”白雅儀單手揉了揉陸瑤的發頂,笑道。
白雅儀看樣子真的很會蓋房子,陸瑤壓根幫不上忙,只能坐在石頭上看着他切木頭、鋸木頭。
陸瑤覺得無趣,轉身回了家裏。
堂屋的門大敞着,汪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陸瑤吓了一跳,連忙跑到汪彥身邊,在他耳邊喊他的名字,又學着姐姐教的辦法,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陸瑤心頭直跳,又去找白雅儀。
陸瑤蹲在汪彥身邊,問白雅儀道:“他怎麽了?”
白雅儀給汪彥喂下一顆像糖果般的東西,道:“營養不良,低血糖。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陸瑤點了點頭,盯着白雅儀,道:“你給他吃的是什麽?糖果嗎?”
“小饞蟲。”白雅儀擡手敲了下陸瑤的額頭,道:“你姐姐不讓你多吃糖,再說我早上剛給了你一顆。不準撒嬌。”
“誰撒嬌了?”陸瑤站了起來,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