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惡心(2/2)
但這恰巧是嚴子維下的第一步棋,而這一步棋奠定了整盤棋局的基礎。
一想到自己被人暗中監視了數百年,且那人還欲控制她的人生走向,陸瑤怒火中燒,罵道:“鄭葉恒五百多年前就逝世了,關渡死都不安生,屍體在百年後被你煉成殺人的工具,舉世聞名的微雨劍派淪為沒落劍派,入門弟子入派以後上的第一課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填飽肚子,只為了能茍活下去,曾經的劍派第一如今成了衆人口中的乞丐幫!”
“掌門無一幸存,門下弟子寥寥無幾,這還不夠嗎?你到底是有多讨厭他們!”
嚴子維不太認同陸瑤的這個說法,打斷她,道:“讨厭?不,我并不讨厭他們,也不讨厭你。”他擡眸看了過來,笑道:“相反的,我非常喜歡你們。”
陸瑤簡直快被嚴子維的‘喜歡’給說吐了,冷笑道:“你的喜歡就是致人于死地嗎?”
嚴子維不置可否,突然靠近陸瑤,道:“陸瑤,你恨扶曉嗎?”
陸瑤皺着眉,不懂嚴子維到底想乾什麽,心裏卻無端地湧現厭惡、煩躁。
“你恨他。”嚴子維替陸瑤回答,道:“你怎麽可能不恨他,若不是他,我根本不會盯上你,那麽你姐姐、否極村都會相安無事,你也會無憂無慮地長大,過着普普通通的安穩日子。”
陸瑤抿着唇,明知道嚴子維在激怒她,可她無力反駁,因為這就是她的心裏話。
她怎麽可能會不恨扶曉。
若不是這該死的半魔之體、該死的轉世,她會擁有一個愛她的姐姐、偶爾打趣她的哥哥,成為一個普通的凡人,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是這一切都被扶曉給毀了!
陸瑤看向懷裏奄奄一息的燕尤楓,心裏沒來由的緊張:燕尤楓呢?他接近我也是因為我是扶曉的轉世嗎?為什麽那人明明死了,卻仍然活在她所珍視的人心中?!
“你以為你師叔他們為何要你戴着面紗示人,因為他們并不想看見你這張臉啊。”嚴子維惡劣地笑着,道:“明明你是否極村唯一的幸存者,本該是懷疑的對象,常青卻毅然決然地将你帶回了微雨劍派,後來即使你是為複仇才入的劍派,他也二話不說地留下了你,你難道就沒懷疑過其中的原由?”
陸瑤尖叫起來,驚慌無措地捂住耳朵,道:“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然而嚴子維的聲音輕而易舉地沖破了陸瑤的手掌,清晰且震耳欲聾地傳到她的耳朵裏:
“他們對你好都是有原因的。你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還替他們賣命,當真是愚蠢至極。”
“即使你表現得再優秀,也入不了他們的眼。何必自取其辱呢?”
陸瑤頭痛欲裂,倒在了地上,紅潤的臉頰剎那間褪去血色,她顫着聲音吼道:“不是!他們不會!你胡言亂語!你在騙我!”
嚴子維俯身,扶起倒在地上的陸瑤,動作輕柔地替她整理淩亂的發絲。
陸瑤粗重地喘着氣,心跳如雷,好半晌她才稍微放松了戒備,放下了手。
這時,嚴子維突然靠近陸瑤,貼在她的耳邊細語道:“你這般信任他們,他們為何不告訴你白雅儀已經死了?”
陸瑤知道嚴子□□嘴裏吐不出象牙,心理準備到底是做少了。
聞言陸瑤的大腦倏地嗡了一聲,大片的空白過後她猛地回過神來,掐住嚴子維的衣領。
陸瑤聽見她啞聲質問嚴子維,道:“什麽意思?什麽叫死了?靈戒上設有禁制和多層術法,怎會輕易就被摧毀?我當時親眼看見他……”
“你親眼看見他化作了花瓣。”嚴子維打斷了陸瑤的話,自然地替她接了下去,道:“靈戒确實無堅不摧,尤其是靈戒化形後他們會将本體藏匿起來,便更難對付了。但當靈戒一心求死的時候,他們是可以選擇自爆的,那時本體就會顯露出來。”
“所以……”陸瑤突然說不出話來,所以當時白雅儀沒有逃跑,他是自爆了。
陸瑤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嚴子維覺得心情不大,難免話多了起來。
“你的師叔們接觸靈戒少說也有三百多年,他們能不知道靈戒會自爆嗎?”嚴子維輕聲,道:“還有你們那個劍派使命,收集齊靈戒送回化骨之地,你難道就不好奇他們為何要這麽做嗎?”
陸瑤茫然地擡起頭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屑于去探究。”嚴子維道:“靈戒散就散了,與我、與你有何乾系?關渡執意要尋那是他鑽牛角尖,你的師叔們要尋是因為他們在尋找關渡的屍身,如今關渡已然尋到,你覺得他們還會在乎這些靈戒的存亡嗎?”
嚴子維扯起袖子拭去陸瑤臉上的污漬,語氣裏裹挾着憐憫,道:“你認定我将你當作棋子,難道你就不是他們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了嗎?”
素白的袖子上落下一抹深色的如同墨團的東西,顏色比墨要淡很多。
嚴子維一時分不清那是什麽東西,直到那些墨團越來越多,他的手背上傳來濕潤的觸感。
他這才發覺,那是淚水。
頑強如野草的小劍修終究還是敗在了所謂的真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