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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之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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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被風刮得洶湧流淌,刀刃再也插不住了,霜離果斷收回刀,憑借靈力撐起一道屏障,卻被風吹得一個不穩,跌入流沙。

“咳咳……”風沙灌入肺腑,她找不到支撐,和司訣一樣越陷越深,視野即将消散的剎那,她再度用靈力築起一道屏障,以防自己窒息而死——她才不要死在司訣前面。

不知過了多久,霜離猛然吸入一口氣,天光已然大亮。

“咳咳咳……”肺腑像是被沙子洗劫過一般,她刻了許久才緩過來,只覺得口乾舌燥,她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正身處綠洲之中,身旁是一潭空靈清泉,而綠洲之外,依舊是一望無盡的沙丘,小蒼、阿茫和司訣都不見了蹤影。

她從儲物戒裏取出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才覺得活了過來,儲物戒中靈力波動,她取出傳音螺貼在耳畔,便君塵的聲音:“遇到麻煩了嗎?聽你的留音,他們在說,今星象異常,神木氣息紊亂,似有人闖入……穆達塔?西戎荒原部落的通天神塔?霜離,你還好嗎?”

“很好,多謝翻譯。”霜離留音道。她起身活動筋骨,才發覺腹部的傷好了許多,她俯身捧起清泉的水洗了把臉,又念了個清洗訣,才覺身上清爽了不少。清泉邊長着些卷葉小草,葉色瑩潤,自帶淡淡的古木香,沉郁清苦,霜離掃了一眼,忽覺格外眼熟。

這是……蓼蓼草?

從前蕭簫捧着《百草經》教她辨別草藥時她就見過,但此刻她想起來的,卻是昀給她展現的回憶裏,她苦苦尋找的那株蓼蓼草。

不要白不要,她随手采了幾株,存進儲物戒裏。她仰起頭時,忽覺四周風向詭異,腳下沙丘不知何時隐隐震動,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沙沙聲,她警覺回頭,一道龐然大物的身影頓時将她吞沒。

沙丘中,平白無故出現了一座樓,一座長了輪子會自己移動的樓。

樓身古舊到看不出年代,飛檐翹角處皆垂系銅鈴,鈴聲悠遠深沉,仿佛穿越千年而來。霜離愣愣看向樓前的匾額,上面模糊刻着兩個字——

無相。

江湖三大奇樓之一的無相樓,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她面前。好像在做夢啊,霜離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睛,無相樓還在她面前,一動不動,大門卻敞開了。

“君塵,”她對着傳音螺道,聲音帶着些許驚愕,“我的路線臨時有變,我見到江湖三大奇樓之一的無相樓了,對,就是那個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神出鬼沒的無相樓,我打算進去探探。”

她緩緩走入大門,斑駁的銀白色光影自樓頂旋轉傾瀉而下,好似給樓中景象鍍上了一層薄紗,狹長的通道盡頭,一道屏風擋住去路,霜離停下腳步,細細觀察。

極其寬大的屏風上繡着一幅黑白相間的千裏山河圖,群山之上的半空中卻留着九個圓形空格,而一旁的匣子裏放着些石塊,銀白的,橙紅的,大小皆不規整。

解謎嗎?銀色……紅色……又在空中,難道是要把這些石塊放入空格,構成日月變化之相?霜離思索着,率先拿起一堆橙紅色的石塊,填滿了九個空格。反正太陽是永恒不變的,放九個一模一樣的最簡單了,她自信想道。

然而下一秒,黑白的圖畫上,血紅色的火光從九顆太陽中傾瀉而下,轉瞬便将千裏山河燒得一乾二淨,眨眼間,屏風又恢複了原貌。

果然想的太簡單了,霜離想了想,又拿起一些不規整的銀白色石頭,按照月相變化規律,依次組成新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滿月,虧凸月,下弦月,殘月和新月,逐一放入空格中。

瞬間,屏風發出一片刺目白光,銀白色的石塊“嘩啦啦”灑落,砸碎山河,砸得屏風支離破碎。

這也不對?霜離思索着,又按照一半太陽一半月亮的擺放方式,從左到右和從右到左都試了一遍,屏風都呈現出一半白光一半火海的模樣,燒得粉碎,又重新組合。

不對,霜離掂量着石塊,她似乎陷入了一個陷阱,屏風上留了九個空格,難道就一定都要填滿嗎?月亮只有一個,太陽也是,滿天的日月才奇怪吧。

她再度拾起橙紅色的石塊,填滿了正中心的空格,可這次,屏風只發出了微弱的紅光,照亮了一部分山河,別的地方依舊是黑白色。她又将石塊換成銀白色的,屏風依舊只有一部分變成了亮白色。

霜離眉頭一皺,又逐一增加了石塊數量,屏風卻始終有一部分不能着色。什麽意思啊?她環顧四周,才發現大門已被關上,狹長的通道內,只一片銀白色光影自望不到頭的樓頂傾瀉而下。

銀白色……月相也不對啊,難道是兩側的新月不對?她又試着不擺放新月,但這樣的話屏風兩側都沒有顏色,還是不對勁。霜離在匣子裏翻來覆去,撥弄着那些石塊,竟找不到一絲線索。太奇怪了,她無語道,如此,還剩一種辦法。

窮舉。

她還是按照月相變化的規律,一個一個地放置,又打亂順序試了數十次依舊沒用,難道是石塊不夠規整?滿月不夠圓?那也太刁鑽了,她望着屏風上填了一半的月相變化圖,忽有些氣急敗壞。

若遵守規則是錯的,那不妨打破規則——字面意義的打破。霜離随手抄起一塊石頭,向正中心她擺好的滿月砸去。

“砰!”

石塊碰撞間,擦出的火花竟讓屏風全然一亮,然而只一瞬,又變回了黑白。霜離一愣,她方才擲去的石塊是橙紅色的。她頓時靈機一動,将正中心滿月位置的銀白色石塊都換成了橙紅色,其餘月相之位仍用銀白色。

随着最後一塊橙紅色石塊放入正中心的格子,屏風驟然流光溢彩,千裏山河都有了顏色,空中灼灼光輝照耀四方,明豔奪目。太奇怪了,這算是什麽天象?霜離正思索着,忽聽見“咔嚓”一聲,屏風裂開了一道巨縫。

剎那間,橙紅色的滿月化作了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睛,它一眨眼,便有萬千鬼叫似的呓語從裂縫內溢出,它死死盯着霜離,血絲纏繞得越來越細密,直至将它填滿。

血紅色的滿月鬼叫着,牽引出數根絲線,齊刷刷飛向霜離,卻被迎面揮來的“問心”劍一一斬斷。霜離捂着腦袋,那些叫聲太過凄厲尖銳,幾乎要将她耳膜刺穿。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又一條絲線飛來,直直纏住她的腰肢,不留片刻喘息,将她拖入裂縫後的無盡深淵。

……

霜離幾乎是被痛醒的,腦子裏呓語聲久久不散,幾乎要炸開。

她起身環顧四周,空曠遼闊的高樓內,每一層都貼着色彩模糊壁畫,樓頂望不到頭,銀白色的光如月華般緩緩灑落,籠罩着她。

不遠處的陰影裏,靜坐着一座約有十層樓高的羊面神像,面上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珠”光鮮亮麗,它僵硬地垂下頭,聲音低沉:

“今夕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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