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凝望你，不忘卻（2/2）

【道具作用：飲用此酒，可進入與你同飲人的夢境，并引導暗示對方你想讓對方接受的事實。】

聽雪閣。

慕清浔扶着額頭，自無盡的夢境中醒來。

疲憊，從身體至心靈的那種疲憊。

他怔怔地坐在床榻上，掌心按在心口的位置。

那裏，好像缺了一塊。

像是有什麽比他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被人硬生生地從心裏挖走了。

是什麽？

他不知道。

只依稀記得，他奉師尊之命與聞朝下山除魔，途經西海，九死一生。

再然後……

記憶變得斑駁不清，好像被誰刻意抹去了一部分訊息，光影斷裂，銜接怪異。

門外忽然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響，聲音嘈雜，分辨不清在說些什麽。

慕清浔蹙眉起身，多年來除了師尊，從未有人敢未經通報，直接闖入他的聽雪閣。

他緩緩打開房門，只見段聞朝正眼眶通紅地望着他，似是剛剛哭過一場。

“聞朝？”

慕清浔不解：“你哭過了？”

段聞朝死死咬住唇，忍住洶湧的淚意，顫聲道：

“大師兄……你千萬不要太沖動，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慕清浔心口一顫，語氣加重了些：

“到底是什麽事？快說。”

段聞朝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小師妹昨夜……因心疾複發，已然仙去了。”

段聞朝靜靜等待了一會兒。

他猜想師兄可能會崩潰，會絕望，會不顧一切地趕去師妹的藏月閣。

但唯獨沒有料到，師兄聽完這個不亞于晴天霹靂的消息後，第一句話竟然是——

“小師妹？”

“師尊僅收了你我、阿執三位徒弟，哪裏來的什麽小師妹？”

段聞朝恍惚了一瞬，回道：

“師兄，是我在做夢，還是你在做夢？”

慕清浔捂住心口。

明明他對聞朝口中的“小師妹”沒有半分印象，可為何聽到他剛才的話後，心卻痛如刀絞？

聞朝不是口出妄言之人，慕清浔指節收攏，強行令自己清醒，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

驀地，他擡起指尖。

左手的食指上，赫然是一只用白綢包裹的，小小的蝴蝶結，聞上去還有股淺淡的藥香。

他不記得是什麽時候受的傷，又是何人将這傷口包紮成這副模樣。

慕清浔想扯開這礙眼的蝴蝶結，然而心裏有個聲音又告訴他，不能拆。

如果拆了……她會生氣。

“帶我去見她。”

慕清浔放下纏着白綢的左手，擰眉道：

“去見你口中的「小師妹」。”

“……師兄，小師妹她走得很安詳，你不要太傷心了。”

段聞朝說完這句後，默默退出了藏月閣的卧房，給慕清浔留了單獨與小師妹告別的時間。

慕清浔垂眼看向卧榻上的少女。

她很年輕，容貌也很美，可惜臉色蒼白，像是一朵乾枯的桃花，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光澤。

他想，他的記憶裏并沒有這位小師妹的存在。

可為何……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她是他即将結契的道侶，尚未結發的妻子？

為何所有人都知曉，今日是他與她結契大典的好日子？

又為何……

當他望向她的時候，淚水會不受控制地自眼尾滑落。

令本已穩固的七重無情道心——

随着淚水，層層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