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突襲(2/2)
而在霧氣的深處,兩點猩紅色的光緩緩亮起,像兩只懸浮在半空中的燈籠,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木屋。
那蟒蛟的身軀從霧中漸漸顯露,比小滿描述的還要大。
漆黑鱗片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澤,上面沾滿了濕泥和苔藓,像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某種古老的東西。它的頭顱微微昂起,豎瞳在夜色中收縮着,精準地鎖定了窗邊。
林禾有點害怕的說道:“你不是說你師父在這裏灑藥了嗎,它怎麽還可以過來啊!”
“它…它畢竟是妖嘛!”小滿也立刻回嘴,一點也不讓。
“好了別吵!我去解決,你們都別出去。”謝辭踏出門外,長劍出鞘,在夜風中發出一聲輕鳴。
可他的話沒說完,沈清已經躍過他的身側,落在了屋前的空地上。
她的貓瞳在黑暗中像兩粒碎金,兩個耳朵一個接一個冒出來,雪白的尾巴從裙擺下探出來,在身後繃成一條直線。
“它是來找我的。”她說,聲音很穩,“我們妖修之間的事情,就我們自己解決吧。”
蟒蛟的頭顱低了下來,猩紅的豎瞳近在咫尺。
沈清能聞到那股腥膻的氣息,冷濕的、帶着鐵鏽味的,噴在她的臉上。
沈清化成原型直接上去沖了上去,那蟒蛇也毫不猶豫的張開了血噴大口。
謝辭放心不下,她的妖力自上次之後就一直沒有恢複完全,還是義無反顧的沖了上來。
他的劍光在夜色中亮起,精準地刺向蟒蛟的七寸。劍氣淩厲,在鱗甲上劃出一道深痕。
蟒蛟吃痛猛地甩頭,用尾尖将木屋頂掃去大半——殘破的屋瓦和木屑紛紛落下,可一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被沐一捂住了嘴。
林杉和秦風也沖了出來。符咒在夜色中炸開,化作金色的光網壓向蟒蛟的尾部。衆人在狹窄的岩臺上穿梭進退,将蟒蛟死死困在邊緣。
但蟒蛟太過龐大。它的尾巴橫掃一次就能覆蓋整個岩臺,鱗甲厚重堅韌,謝辭的劍劈在上面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
它盤踞在木屋前的空地上,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所有人的視線,那猩紅的豎瞳始終鎖定着沈清。
沈清躍上了殘破的屋頂。從高處俯沖而下,将僅存的妖力化作一道白光,直刺蟒蛟的額心。
白光在鱗甲的縫隙中炸開,蟒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頭顱猛地甩動——
然後它忽然停住了。
那雙猩紅的豎瞳從沈清身上移開,落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小滿不知什麽時候也沖了出來。她站在屋角的殘垣下,張開雙臂擋在可一和沐一前面,掌心裏攥着沈清傍晚給她包紮的那根布條——布條上的血跡在暗紅色的月光下散發着微弱的妖力波動。
蟒蛟的豎瞳縮了一下。
它聞到了另一股味道,和沈清身上的類似卻又不同。
它在山澗中追蹤這縷若有若無的妖氣已經很久了,本以為源頭是沈清,此刻才發覺好像并不是它—
沈清也察覺到了,“它只能用嗅覺來分辨!”
白天她救下小滿的時候,自己的血一定沾在了小滿的傷口上。
蟒蛟循着妖氣找到這裏,但它現在還沒有完全化型,大多依靠動物的本能行事,此刻它被兩股氣息糾纏着,一時分不清哪個才是它的獵物。
小滿的手在抖,但沒有退縮。她攥着那根布條,沖沈清喊了一句:“愣着乾什麽!走啊!這蟒蛇都要化蛟了你們怎麽殺的了它!,”
謝辭的劍光再次亮起。他在蟒蛟分神的瞬間繞到了它的側面,長劍蓄滿靈力,狠狠刺入蛇鱗之間的縫隙。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要淩厲,劍身沒入過半,血湧如注。
蟒蛟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嘶,巨大的身軀在岩臺上劇烈翻騰,将剩下的半截木屋撞得七零八落。
秦風趁勢将最後幾張符咒貼在了蟒蛟的尾部和軀乾上。
金色的光芒如同藤蔓一般沿着鱗甲迅速蔓延,所過之處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它能感受到那道鎖靈符在一點點收緊它的妖力運轉。
又是一道劍光落下。謝辭的最後一劍從側面貫穿了蟒蛟的頸部。
黑色的血噴湧而出,在空中散成一片霧狀的紅雨。蟒蛟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終于不動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氣。
小滿也緩緩蹲下身,把那根沾血的布條放在地上,她的手還在抖,更多的是心裏的緊張。
沈清從屋頂廢墟上滑下來,落在她身邊,和她并肩蹲着。
“沒事了。”沈清說,“它已經死了,不會再來了。”
小滿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淺:“你們這些人……真是一來就搞得天翻地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