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避山洞(1/2)
暫避山洞
一旦做了決定,小滿動作比誰都快,說走就走。
她把屋檐下挂着的藥材一束一束取下來,分類捆好,碼進竹簍裏。竈臺上的陶罐、藥缽、曬乾的草藥、還沒炮制的根莖,一樣樣收進布袋和木箱中。
林禾抱着他那柄木劍站在旁邊,看着小滿把整間屋子拆解成一個個可以搬走的包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可比我收拾行李快多了……”
“在山裏雖然住久了,但是這裏東西本來就不多。”小滿頭也沒擡,把最後幾束乾薄荷塞進竹簍,“就把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先留在這裏,等以後回來再說。”
陸衍拄着拐杖站在門口看着她忙進忙出,想幫忙卻插不上手。小滿路過他身邊時順手把一捆輕便的乾艾草塞進他懷裏:“拿着,這個不重。”
陸衍低頭看了看懷裏那捆艾草,又看了看小滿的背影,什麽也沒說,只是乖乖的拿着。
沈清也在幫忙收拾。她手腳麻利,把小滿分好的藥材一包一包拎到屋外堆好。可一和沐一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藥草籽一粒一粒撿起來收進布袋裏,溫雨幫忙把竈臺邊的鍋碗瓢盆用乾布擦乾淨了收進木箱。秦風站在院門口放哨,林杉把斷掉的籬笆重新整了整,萬一以後還要回來住,至少院子不會塌得太難看。
“這屋頂怎麽辦呢?”林禾仰頭看着那個他剛修好的屋頂,“我可是釘了好幾天的——就這麽扔在這兒?”
“屋頂又搬不走。”可一白了他一眼,“你總不能把屋頂拆了背上山吧?”
“那倒也是……”林禾摸了摸鼻子,又看了一眼自己修的屋頂,像是有點舍不得,“這可是我修了好多天的呢,算了下次再來看吧。”
日落之前,衆人把東西都收拾好了。總共裝了五個竹簍、三個布袋、兩只木箱。東西看着不多,但真要搬上山也不輕松。山路又窄又陡,有些地方還得手腳并用地爬。
小滿在最前面帶路,背上背着一個竹簍,腰上還挂着一只布袋,腳步穩當,像是走慣了這種路。陸衍拄着拐杖跟在後面,懷裏抱着那一捆艾草。
謝辭和秦風各扛了一只木箱,沈清背了一個竹簍,林禾和林杉擡着另一個。可一和沐一抱着藥材包走在最後。
上山的路難走。暮色從樹冠的縫隙裏漏下來,将腳下的石階染成深淺不一的暗色。林禾走了不到半刻鐘就開始喘了:“這……這比修屋頂還累啊……”
“這才走了三分之一。”小滿頭也沒回,“你再撐一會兒。”
“三……三分之一,只走了這麽一點嗎?!我怎麽感覺快走了半輩子了。”
走在後面的可一沒忍住笑出了聲,被沐一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又憋了回去。
沈清走在隊伍中間,她一邊走一邊留意着四周的動靜。山裏的夜來得比山下快,不到兩刻鐘的功夫,天就徹底暗了下來。
小滿從腰間的布袋裏摸出一截火折子吹亮了,微弱的火光在昏暗中晃動着,将前方的山路照出一小片暖黃的光。
“就快到了。”小滿說。
果然,又拐過一道彎之後,前方出現了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爬滿了藤蔓和青苔,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但小滿走到石壁前,伸手撥開一叢垂落的藤蔓,後面露出一道窄窄的裂縫——大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她側身擠了進去,火折子的光在裂縫深處閃了一下,然後亮了起來。
“進來吧,這裏面還是挺寬敞的。”
衆人一個接一個側身擠進那道石縫。沈清進去的時候,眼睛被眼前的光景照得微微縮了一下——裂縫後面是一間天然形成的石洞,比小滿的木屋還要大上幾分,洞頂很高,有一道天然的裂隙透下天光,此刻正有一縷淡淡的月光落下來。
洞壁平整乾燥,地面上鋪着厚厚的乾草,角落堆着一些舊木箱和陶罐,像是很久以前被人認真打理過。
“這是我師父以前住的地方。”小滿把火折子插進牆縫裏,火光将整間石洞照得亮堂堂的,“他後來在山谷那邊建了新的住處,這裏就空下來了。這裏靠近山裏方便采藥,平時我們便會來住一兩晚,收拾得還算乾淨。”
林禾放下木箱,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總算到了……我腿都軟了……”
秦風把木箱靠牆放好,打量了一圈石洞:“這裏确實隐蔽,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有洞口。”
“石縫那邊再用藤蔓擋一擋就行。”小滿蹲下身,整理着從竹簍裏取出來的藥材,“就算有人從旁邊經過,不仔細看也不會發現。”
衆人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歸置好。藥材挂在洞壁伸出的石筍上,竈具堆在角落裏一塊平整的石頭旁邊,木箱碼在牆根,乾草鋪厚了些,勉強能當床。
小滿在洞口外面生了一小堆火,烤熱了幾塊乾餅,又煮了一壺驅寒的草藥茶。火光映着洞口的石壁,将衆人的影子投在洞內,搖晃着、重疊着,像一幅被火光照暖的剪影。
沈清靠在洞口的石壁邊,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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