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能像相(2/2)
他不再和柳青羅說話,轉眼看向江知剛劃出的那幾道痕跡,日光照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溫暖,只感覺陣陣寒意。
“這些劃痕的移動是有規律的。”常青山細細感受身體上每一寸寒冷,“它們是跟着太陽在動。”
“太陽?這裏哪有太陽?”柳青羅擡頭,頭頂上除了幾片雲彩,并無其他。
江知也跟着擡頭,道:“有太陽的,只是被雲遮住了。根據光線過來的方向判斷,太陽應該在東南方向的第三片雲後面。”
“他……師兄說得是對的。”謝玟與剛開口,就被江知如箭般的視線射中,只能別扭地改了稱呼。“這些石頭會跟着太陽動。”
江知擡手,指尖在距離石壁一寸處懸停,能感覺到細微的涼意從紋路中滲出,腦中一團亂麻。
她觀察了許久,注意到當日光從天窗投射進來時,落在哪一片石壁上,哪一片的紋路就會開始游走。
仿佛它們本就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光的影子凝固在了石頭上——當真正的光照過來,影子就醒了。
四個人,一條從地面投下來的光柱,以及滿地會随着光移動的磚石。
這些磚石代表着什麽呢?
該怎麽出去呢?
她敲敲自己的腦袋,想将腦中的亂麻解開,只可惜并沒有什麽用。
“是逐光陣。”常青山說。
“這是什麽東西?我怎麽從沒聽說過?”柳青羅問。
這也是江知想問的,她從小就跟着常青山學習,卻從沒聽他說過這種東西,自己看的那些古籍上也沒記載過。
“你知道嗎?”她轉頭問旁邊的謝玟與。
謝玟與也搖搖頭,否認了。
“磚石上的痕跡會追逐光移動,當光行至盡頭,所有痕跡彙聚一處,便會觸發機關。而要破解,就必須在光移動的過程中,持續阻斷它,讓痕跡始終無法聚攏。”常青山回憶着,有點磕磕絆絆,但終是完整說出來了。
“也就是說,我們擋住光,不讓這些痕跡移到對面?不然就會觸發機關?”柳青羅說。
常青山點點頭,說:“沒錯。”
“還需要有人去黑暗裏面探索,我們并不知道離開的門在哪裏。”江知補充道,“如果不離開這裏,總有一天所有劃痕會到達對面,觸發機關。”
謝玟與視線環視一周,從他現在的位置到最後被光照亮的位置,距離大約二十步。
不算遠,但也絕稱不上近。
江知的掌心滲出一些薄汗,心中一片忐忑。
需要有人擋光,
更需要有個人去沒有光的黑暗之中探索。
也就是說,需要相互合作。
可這裏的三個人,一個并不相熟昨夜才認識;一個倒是與自己十分熟稔,不過不是現在。
至于剩下一個……
她想想謝玟與哪一點微不足道的靈力,眼前一黑。
感覺沒有一個人是靠譜的。
常青山接話,主動說道:“你們擋光,我去周圍探索。”
“不行,你和他們一起擋光,剩下的交給我。”江知說。
毫無疑問,去黑暗裏肯定比擋光要危險一點。畢竟誰能确認前方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有沒有藏着致命危機呢?
如果換在之前,江知對常青山的主動不會在意,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師傅比自己強。
但現在的常青山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常青山真實實力究竟如何。
不知道,也不敢賭。
常青山瞥她一眼:“師妹你連逐光陣都認不出來,确定要去?”
他不知道眼前的師妹已經換了芯子,還把她當做不學無術的人看。雖然此次路上表現尚可,但師妹平日裏的修行着實不高。
師妹脾氣極差,不能直接說她修為低,只能用這樣婉轉的方式提醒。
江知像是被禁了聲,不知如何反駁。
和原來的江禾相比,她修為确實高一點;可如果論起理論知識,她可能真的比不過。
原來不學無術的江禾都比不過,更遑論常青山呢?
兩相權衡,江知不清不願地咬着唇說:“好。”
“說位置吧,我該站在哪裏?”柳青羅問。
“還有我的。”江知也跟着問。
謝玟與沒吭聲,只是用自己的目光注視着常青山的一舉一動,等着他的安排。
三人沒有一個人有多餘的廢話,更沒有一人遲疑。常青山心頭微動,但他很快壓下了那點異樣的情緒,擡手指向光柱現在的位置。
“師妹站這裏,初始位置,擋住第一段。”他語速很快,目光精準地丈量着距離和柳青羅、謝玟與的身形,“師弟往右三步,柳姑娘再過去兩步,你們三個要在光移動的時候依次前移,保持光柱始終被遮擋。我趁你們換位的間隙穿過去。”
“換位間隙?”江知皺眉,“你怎麽不直接走過去?”
“你難道沒有注意到那枚銅錢嗎?”
那枚用來确認石頭确實會移動的銅錢,在發揮完自己的用處之後就被江知收回在腰側的荷包之中。
眼下被常青山提起,她又将銅錢從荷包裏取出。
原本黃色的錢幣黑糊糊一片,上面布滿了道道裂紋,被江知拿出來不久,就突兀地在她手心碎成了齑粉。
“不能碰到那些帶有痕跡的磚石。”常青山說。
“那道光一直在動,我們擋光的時候你看不見路,換位的時候光會漏出來,你怎麽穿?”
常青山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會算好時機的,師妹你就不能像相信小師弟一樣相信師兄嗎?”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三個人擋一道移動的光,無論如何都會有縫隙。
光會從人移動的瞬間漏出來,那些痕跡會在那一瞬間短暫地接受到光照,雖然不足以觸發機關,但足以讓常青山暴露在危險的紋路之中。
但他面上沒有一絲擔心,始終是笑着的。月白的衣袍上沾了一些黑紫的鱗粉,已經看不出之前的色彩。
在這昏暗的石室之中卻還是顯得如此顯眼,他并沒有站在光裏,此刻卻好像站在光裏一般。
作者有話說:
捉妖文,但是spy仙俠文!
這裏真的好難寫,頭禿了……
以我的智商為什麽要寫這麽複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