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2)
第11章
翌日,天光晴好。
倚春樓內,沈羨好愁眉不展。
昨夜的事鬧得太大,如今京中人人皆知倚春樓惹了血屠司,還傷了鎮國将軍的獨子,沒人敢踏進倚春樓。
說起鎮國将軍李成戾,京中老幼無不為之動容。
他少年成名,十八歲中武狀元,二十歲随先帝平叛,二十二歲救下當今潛龍之際的聖上,一生征戰從無敗績。
皇帝待他如情同手足,二十五歲封鎮國将軍時,親賜“護國無雙”匾額。
後來他在宮宴上與皇帝胞妹昭陽公主一見鐘情,皇帝親自下旨賜婚,二人婚後舉案齊眉,成了京中人人稱羨的佳偶。
可惜天不遂人願,一年之後邊疆告急,敵軍來勢洶洶,且兩軍兵力懸殊,李成戾陷入了苦戰中。
恰逢又趕上皇帝病重的消息,全軍軍心動搖,身懷六甲的昭陽公主竟然私自變賣嫁妝換作軍糧,帶着家仆親赴戰場。
李成戾心疼妻子以身犯險,便讓她速回京城:“你懷有身孕,怎可如此涉險?快回京城去,這裏還有我!”
公主聞言拔劍抵在脖子上,含淚道:“将軍守土衛民,妾身為将軍之妻,豈能茍安于後方?今日妾來便沒打算回去,誓與将軍共存亡!”
妻子的一番肺腑之言讓将軍重振精神,将士們見将軍回複了往日的精神氣,也跟着士氣大漲,最終背水一戰打贏了這場硬仗。
不幸的是将軍身受重傷,回營後沒多久便溘然長逝。
大軍歸京那日,京城中挂滿白幡,百姓自發沿街跪迎。
就連病重的皇帝都撐着病體出城相迎,滿朝文武無不落淚。
昭陽公主挺着孕肚,手裏抱着将軍的骨灰壇,一身素衣一步一挪的走進城門。
自那以後,昭陽公主便守着将軍府再未踏出過府門半步。
如今李桦在倚春樓出事,雖說禍起血屠司,可将軍府不敢招惹那等煞神,這筆賬怕是要算在倚春樓頭上了。
沈羨好嘆了口氣,現在倚春樓人人自危,昨晚的那個女子也被血屠司的人帶走了。
那這罪名豈不是要安到她頭上了?
今早聽說血屠司竟真的送來了十萬靈石,沈羨好心裏正盤算着去找老鸨問個究竟。
剛走到廊下就聽見屋內傳來桂花的聲音:“都怪那個桃花!真是個掃把星,克了自己不說還連累整個倚春樓!”
“我養她這麽多年,本指望她能撐場面,結果頭一次接客就鬧出這等禍事,真是白疼她了!”老鸨也恨她不争氣。
沈羨好聽着心裏很不是滋味,本想轉身離開,一回頭卻撞上了身後的海棠。
海棠難得沒有找茬,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沈羨好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匆匆行了個禮,低着頭快步走了。
天色漸晚,沈羨好仍悶在房裏不肯出來。
門口突然傳來婢女結結巴巴的聲音:“桃、桃花姑娘……她、她來了。”
“誰來了?”沈羨好背對着門,聲音悶悶的。
婢女沒了下聲。
沈羨好不耐得回頭,再看清來人時瞬間僵在原地。
門外站的人正是昨夜救了她綠衣女子!
“你,你怎麽來了?”沈羨好有些局促。
“來見你。”歲安瀾語氣平淡。
沈羨好頓時羞紅了臉,雙手緊緊攥着裙擺:“可你是女子……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
“這有什麽?我們是女子還能乾什麽?”歲安瀾有些不解。
沈羨好啞口無言,她看着歲安瀾的單純的臉,又覺得她不像自己想的那種人。
“哎,我們出去看看。”
歲安瀾想起往日和沈羨好在一起時,她總悶在倚春樓,鮮少踏出門半步。如今難得有機會,還不如帶她出去轉轉。
這般想着,她當即拉起沈羨好的手,推門就往樓外走。
沈羨好拗不過她,只好提着裙擺跟在身後。
兩人剛走下樓梯迎面便撞見迎面而來的老鸨一行人。
老鸨知道歲安瀾是血屠司的人,不敢得罪,只好小心翼翼得問道。“這,這是要去哪啊?”
歲安瀾笑道:“出去轉轉。”
“這……”老鸨臉上的笑一僵,眼神瞟向沈羨好,“桃花是我們倚春樓的人,這般随意外出怕是不妥。”
海棠帶着幾分審視的目光落在沈羨好身上。
沈羨好連忙低下頭,往歲安瀾旁邊靠了靠。
“有何不妥?”歲安瀾護着她反問道。
海棠皺緊眉頭,語氣強硬:“她要是跑了,誰來擔責?”
歲安瀾聽懂了,她們是怕沈羨好逃走,尤其是海棠。她之前就經常找沈羨好麻煩,如今更不會輕易讓她們走。
她冷哼一聲,漫不經心道:“跑了便跑了,你們若是不樂意盡管去找血屠司。哦對了,我們司主此刻就在對面的南風館。”
“南風館?!”
衆人臉色一變,倒吸一口涼氣。
老鸨看了她幾眼,納悶她不是血屠司的女人嗎?怎麽血屠司司主會在南風館?
難道......勞保搖了搖頭,這有權的人玩的真花。
桂花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追問:“司、司主在南風館做什麽?”
衆人都支棱起了耳朵。
“嗯......司主是南風館的人,要是你們想見他花點錢就行。”歲安瀾神情坦蕩。
她在南風館時可看見館主對歐陽卿客客氣氣的,就像老鸨對海棠差不多。
衆人吃了這個大瓜,老老實實得給歲安瀾和沈羨好讓路。
京城一片繁華景色,熱鬧非凡。
“走過路過瞧一瞧嘞!猜謎贏好禮咯!”一個書童敲着銅鑼高聲吆喝,沒片刻就圍攏了不少路人。
“唉!瞧那書童的打扮,像是嘆駒書院的衣服吧?”有人指着攤位議論道。
歲安瀾見這裏人多,還以為是什麽表演雜技的,拉着沈羨好擠進人群才看清是個猜謎攤子。
那書童站在桌前,高聲道:“我家公子今日來了興致,特設下幾道謎題。第三名贈花燈一盞,第二名送嘆駒書院拜門帖一份,至于第一名……”
他笑而不語賣了一個關子。
“第一名到底是什麽?快說啊!”有人急着追問。
“保密。”書童道。
圍觀者齊齊籲了一聲,但議論的都是關于“拜門貼”,幾個身着儒衫的書生更是難掩激動,面露急切。
“哎,你可知這嘆駒書院是什麽地方?”歲安瀾有些好奇。
她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身着儒衫的男子就翻了個白眼:“哪來的小娘子,連嘆駒書院都不知道?還是趕緊回家吧,別在這丢人現眼!”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醉仙樓二樓,公子惟正端着茶杯,他聽見樓下傳來的喧鬧聲,漫不經心的往下瞥了一眼。
見是兩個女子被圍在人群中,他眉頭微蹙,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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