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顏隐蹲下查看店小二的屍體,他目光驚駭,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畫面,不僅如此,他七竅流血,胸口塌陷,顯然是被一掌震碎心髒而亡。
“查到怎麽樣啊,書呆子。”
顏隐回頭,紅衣女子正靠在門前看他。
她路過這家客棧時,就看出它被妖氣圍繞。執意要和顏隐搶廂房,只不過是為了趕他走。
捉妖嘛,打打殺殺的,能護住一個人就盡力護住。
深夜潛入他的房間除了吓唬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暗中保護他,沒想到妖怪去的是她的柴房,到頭來還變成是顏隐救了她一命。
“抱歉。”顏隐跟她道歉。
“什麽?”紅衣女子愣住了。
“和姑娘搶廂房,本是因為廂房妖氣重,怕姑娘遭遇不測,沒想到還是......”顏隐垂眸,沒繼續往下說。
他本是好意,沒想到卻險些害了這位姑娘,還連累店小二殒命。
“沒想到你這個書呆子看着呆板,沒想到還是個修仙之人?恕我眼拙,沒有看出來你哪家的修仙弟子,敢為兄臺師承何派?”
“恕在下,不便告知。”顏隐低頭。
紅衣女子也不勉強:“好吧,既然如此,就好好想想該怎麽對付這只鳥妖吧。”
“鳥妖?姑娘怎麽知道?”顏隐詫異道。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紅衣女子緩緩拿出了一根羽毛。
她把玩着手裏的羽毛,勾唇:“多練練眼力見吧書呆子。”
不遠處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掌櫃帶着客棧裏的夥計沖進來,在門口看到兩人時先是一愣,目光在顏隐和女子之間打了個轉。
顏隐知道掌櫃誤會了,正要解釋,就見他匆匆忙忙進了屋。
見到店小二的屍體後,掌櫃一屁股癱在地上。
“掌櫃的請節哀,你別擔心,我們會幫你除掉這個妖怪。”顏隐将他扶起來。
老板本來死灰的面孔,聽到他說的話之後突然崩潰大哭:“這已經是我店裏死的第三個人了......老天爺,你究竟要懲罰我什麽?”
顏隐慈悲心腸,看到老板這個模樣,心裏也有些難受。
小斯帶傷心欲絕的掌櫃離開後,顏隐才在小厮嘴裏得知,死去的那個店小二就是掌櫃的兒子。
是夜,顏隐躺在床上嘆氣:“真可憐。”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
“可憐什麽?”
紅衣女子突然出現在他床邊,手撐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顏隐目力不佳,黑夜中辨不清人,下意識出手和女子打了起來。
紅衣女子也不是吃素的,不過三招便用紅綢将顏隐捆了個結實。
“你!”
顏隐正要大怒,在聞到她身上的草藥氣味才松了口氣:“姑娘還真是神出鬼沒......”
“切,我還沒說你一個大男人膽子這麽小,我看你也乾脆別修仙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等着入贅吧!”紅衣女子拿出一個紅絹帕,利落得堵住他的嘴巴。
她一伸手,袖中便升出紅色的綢布拴在木椅的把手上,輕輕一拉,就将木椅拉到床前。
紅衣女子悠然落座,閉目養息。
黑夜中,顏隐看不見紅衣女子的容貌,只看到她躺在椅子上休憩。
他不習慣和女子共處一室,自己又被捆着,只感覺到渾身不自在,偏偏那女子跟沒事人一樣,還對他的白眼和冷哼熟視無睹!
第二天,顏隐頂着濃重的黑眼圈醒來,環視房中一圈,卻發現那個女子不見了。
與此同時,他隐隐約約聽到有人正朝着自己的廂房走來的腳步聲以及争論聲:
“昨天晚上出了那麽大的事,掌櫃的現在肯定已經心力交瘁,哪有時間管店裏的鎖事?”
“你還是省省吧,好歹等他老人家教你規矩再說,你這般貿然行事打擾客人,萬一那廂房裏的客官尚未起身......”
“哎呀,你少打岔,正是因為客人久無動靜,才更需要查看,萬一客人出意外了怎麽辦?”那人反駁。
“人家是修行人,能出什麽事?”
“你不知道啊,剛才樓下有客官說,昨夜就是這間廂房裏傳出那種吱呀聲音,吓得人家一晚沒睡。”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顏隐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可是正清門的掌門人的親傳弟子,怎麽能剛下山就丢師父的臉?
“扣扣。”有人在敲門。
“客官你醒了嗎?”
顏隐試圖掙紮,使喚着發麻的手臂和雙腿,想要掙脫捆着他的紅布。
可那紅布異常堅韌,約是催動靈力,束縛感就越強。
“客官?”門外店小二的聲音再次傳來。
該死!顏隐用力撕咬着嘴裏的紅布,扭動着身體想要藏起來。
“吱呀。”門被打開了。
“客官我們進來了。”
兩個小厮探頭進來,下一秒,兩人臉上的笑意就僵在臉上。
只見那位仙風玉骨的客官,雙手和雙腳被幾條紅布以一種難以言說的方式拴在床柱間,墨發淩亂,衣襟松垮......
兩位小厮眼睛瞪得滾圓,半天才從嘴裏吐出一句話:
“客...客官,你這是做什麽?”
顏隐兩眼一閉,完了,他的一世英名算是栽在那女子手裏了。
他自诩是衆多師兄弟中的佼佼者,沒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竟解不開那位姑娘的紅布。
這紅布似乎專克修仙之人,靈力觸及便如同泥牛入海,反倒是那兩個凡人小厮,上前七手八腳,沒費多大力就将布條解開了。
束縛一解,顏隐立刻翻身走起,向他們詢問紅衣女子的去向。
“那位姑娘今天早上就已經走了。”小厮答道,目光還不忘往顏隐身上瞟。
那道目光怪異得很,顏隐不由蹙眉:“怎麽了?我身上可有不妥?”
兩位小厮對視一眼,齊齊點頭:“客官,您......您還是自己瞧瞧鏡子吧。”
顏隐心中疑窦叢生,半信半疑得走到銅鏡前一看,待仔細看清時,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一滞。
他自幼靈根卓越但身子骨弱,掌門不舍得讓他跟清涯師兄一樣,每日提水桶爬山等受皮肉之苦的方法來鍛煉體能。
如今被那位紅衣女子用奇異的紅布栓了一夜,白皙細膩的脖子上起了幾道紅勒痕。
看上去......不免讓人有些遐想。
顏隐哪裏受過這種委屈,頓時臉上就一陣青一陣白。
“我們凡人也聽說過修仙之人雙修與凡人不同,可竟不知......”小厮對着同伴使了個眼色,“竟如此不同啊。”
“對啊對啊。”另一個人附和,看上去倒像是道長吃了虧。
顏隐氣的心裏直吐血,外號千年軟蛋的她第一次對人發脾氣;“快出去,給我出去!”
他推搡着把兩位小厮趕出去,将房門關上。
世界終于清淨下來,顏隐坐到床邊無力一捶。
他......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手段刁鑽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