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2/2)
枝葉炸開,一只渾身青黑、形如幼猿的妖怪跌落在地,它雙目赤紅,朝着兩人龇牙低吼。
與此同時,歲聞深也從地上爬起身,設法困住了那只妖怪。
“這是?”歲安瀾震驚得看着那個長相怪異的妖怪。
“山魈。”墨雨眠不知何時走到兩人身後,解釋道:“山中精怪,最喜捉弄行人,但一般不傷人性命。”
許是擅自抛下他心中心虛的緣故,歲安瀾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側首:“道長真是見多識廣。”
墨雨眠冷哼,“哪裏那裏,倒是醫仙可真是膽大包天。”
歲安瀾正要回嘴,歲聞深比劃着手勢:【它好像很着急,很害怕的樣子。】
歲安瀾看向那山魈,只見它在陣中橫沖直撞折騰的厲害,确不像要攻擊他們的樣子。她心念一動,喚出勝邪琴,指尖輕撥。
琴聲溫和,山魈漸漸安靜下來。
待歲安瀾一曲彈完,山魈舒服得收懶腰,它突然長嘯一聲,林中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聲。
歲聞深下意識抓緊歲安瀾的手臂,三人驚訝的看見四面八方陸續鑽出數十只山魈,彙聚到那只山魈跟前。
“原來如此。”墨雨眠皺着眉頭環顧四周,微微颔首,“此處人跡罕至,林中靈氣充沛,正是山魈栖身之地。長久以來,它們的妖力與這片山林融合,才形成了那層結界,也難怪我們察覺不到妖氣。”
歲聞深撤去陣法,那只山魈與同伴們碰了碰頭,随後它又走到歲安瀾面前,朝前方揮舞着雙臂,嘴裏發出急促的叫聲。
[他好像在說前面有危險。]歲聞深比劃。
“多謝。”歲安瀾對着山魈微微一笑。
她看向墨雨眠,見他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也不提方才兩人丢下他的事情。
歲安瀾索性就把話挑明了:“我知道墨道長此番并非自願與我同行,說來也巧,我也覺得我們不是一路人,不如就此分道揚镳,各走各的。”
她說完便轉身,歲聞深朝墨雨眠鞠了一躬,連忙跟上去。
墨雨眠心裏很不是滋味,他自然是樂意和她一起下山,只是介懷她冷淡疏離的态度罷了。
見她就要走遠,他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悵然道:“怎的?我這般待你你心底亦是萬般難熬,既知其中滋味,何苦還要這般冷意相待于我?”
墨雨眠盯着她的眼睛,迫切想要找到自己期盼的神情,“我去君山找過你,可你已經跟着曉月長老閉關修行。我知道,當年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丢在雲溪鎮……可那時人妖殊途,你難道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你這十年經歷了什麽,可為何你對所有人都以禮相待,唯獨對我這般冷漠......你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往日憋在心底的話在此刻一番宣洩出來,墨雨眠覺得心裏好受不少。
面對他的質問,歲安瀾始終一言不發。
待他說完,她輕輕甩開他的手,擡眸直視他:“我讨厭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墨雨眠一愣。
“如果當年我沒有出現在王鎮長家中,也不會陰差陽錯化為人形,一個人無依無靠地在這世間漂泊。我承認,當時在雲溪鎮,我看着你頭也不回的離開的時候,我确實心中萬般苦楚。可已經發生的事,再揪着不放又有什麽意義?”
“我心裏一直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我如今也不會成為君山弟子。”
她深呼吸一口氣,道:“墨雨眠,你并不欠我什麽,反而是我欠你良多。你不必一直護着我,覺得我處處需要你的庇護,你依然是我的恩人,但我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妖了。”
“我是我,我是歲安瀾。”
歲安瀾心裏清楚,兩個人在這麽糾纏下去,到頭來也只會兩敗俱傷,還不如現在就放開手,好歹落個清淨。
兩人突如其來的争吵将歲聞深和山魈吓的愣在原地,歲聞深連大氣也不敢出,而山魈們早已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墨雨眠聽她說完,只是苦笑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說完這三個字,他轉身就走。
歲安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她方才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平複下來,歲聞深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滿眼都是擔憂。
歲安瀾知道他這是在擔心自己,便點了點頭,扯出一個笑容:“沒事,走吧。”
由于方才争吵過的緣故,歲安瀾一路上刻意放慢了腳步,出林子的路口只有一條,她不想和墨雨眠碰上。而歲聞深也不催她,只是默默跟在一旁。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兩人才走到一處村莊,好巧不巧的是在村口的古樹下,墨雨眠正站在那裏,顯然是在等他們。
聽到動靜,墨雨眠擡頭,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他立馬偏過頭。
【墨道長,你怎麽不進去啊?】歲聞深指了指墨雨眠,又指了指村莊。
沒等墨雨眠開口說話,歲安瀾就開口:“這個村子不對勁。”
在她眼中,這個村莊上空彌漫着一股黑氣,如同當初的雲溪鎮一般。
她伸手,掌心變出一個藥瓶,歲安瀾倒出三枚丹丸,一人一顆。
“服入此丹可百毒不侵。”
三人各自服下丹藥,一同踏入村莊。
村中一片破敗,斷壁殘垣随處可見,他們走了許久,竟連一個人影都不見。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歲聞深抱緊歲安瀾的手背。
“外地人,你們在找什麽呢?”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老人的聲音,三人吓了一大跳。
猛地回頭,只見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一個老頭,佝偻着老腰,手裏提着一盞燈籠。
歲聞深立馬一改畏畏縮縮的樣子,連忙護在歲安瀾面前。
“老爺爺,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嗎?”歲安瀾問答。
老頭點了點頭,道:“你們随我來,”
歲安瀾拍了拍身旁歲聞深的手,随後和墨雨眠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跟在老頭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