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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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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瀾心中盤算,皇後本就與當今聖上隔閡深重,進宮時也從墨雨眠口中得知,皇帝厭棄皇後所出的月孤華,雙方本就立場相近,結為同盟再好不過,便坦然開口結盟。

她想讓李江銜入土為安,不僅如此,她還要替蒼冥軍洗清冤屈。

皇後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幫你并非不可,但仙子也要替我辦成一樁事。”

“皇後娘娘但說無妨。”

皇後眉間起了一縷憂色,緩緩道出內情:“數月前邊關屢敗于胡人,連年征戰早已耗空國庫,百姓流離困苦,聖上無心再戰,決定以和親平息戰事。”

“和親?”歲安瀾有些詫異。

郯朝皇室宗親單薄,适齡待嫁的宗室女子都已經婚配,只有月孤華年滿二十五尚未許人。

可月孤華是皇後唯一的孩子,留到二十五歲都不肯嫁,自然更是舍不得親女遠赴蠻荒之地。

“不出兩月,胡國王子阿都珒夫便要入京面聖,婚事屆時敲定。”皇後道。

歲安瀾皺眉:“娘娘想要我對阿都珒夫動手?可修行之人不能輕易插手凡俗殺伐,江銜一事,全因我曾許諾亡魂護送歸鄉,才破例出手。”

“不不不。”皇後搖頭,“本宮不是讓你殺他,是讓你替本宮的女兒嫁給他。”

歲安瀾大驚,沒等她開口,皇後又接着道:“不是真嫁,只是出嫁的路上替她一段。”

“為何?”歲安瀾問道。

“本宮絕不會讓女兒嫁給那種低賤的外姓人。”皇後飲了一口茶,語氣冷下去。

“仙子既然能尋到李江銜的屍骨,想來也知道了蒼冥軍是怎麽亡的。本宮也不逼你,你若不肯,本宮也可以看在家父的面子上替李江銜收屍。只是,這和親的人選嘛……本宮随便挑一個就是。”

歲安瀾擡頭:“挑誰?”

皇後佯裝想了想:“誰知道呢。橫豎不是本宮的女兒,死活也和本宮無關了。”

歲安瀾沉默片刻,看着鳳位上的女子開口道:“皇後娘娘如此愛惜自己的孩子,難道不知天下父母皆愛子心切?”

皇後冷笑:“本宮只在乎自己的孩子。旁人的跟本宮有什麽關系?”

“好,我答應。”歲安瀾直視她,“只是皇後娘娘須言而有信,畢竟我可是真有本事從和親路上逃走。”

“自然,自然。”皇後挑眉而笑。

歲安瀾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長長嘆了口氣。

今日江銜的屍首出現在河渠裏,也是她們計劃中的一環。皇後說過,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她和血屠司的人交手時沒有暴露出自己會法術,也是因為接下來這兩個月,歲安瀾都要頂着江南守備司主事義女的身份守護在月孤華身邊。

還未等歲安瀾理清頭緒,便見李桦手裏提着一把劍,氣沖沖得朝着她走過來。

歲安瀾站起身看他,驚呼:“李公子這是何意?”

李桦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當年我這條手臂,就是被你們血屠司的人砍下來的!”

歲安瀾故作驚訝:“什麽血屠司?李公子莫要刁難小女子。”

“少裝模作樣!”李桦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今日你們膽敢對我母親動手,我若不為母親報仇,枉為人子!”

說着,他單臂揮劍,對着歲安瀾就要砍下去。

“住手!”

昭陽公主聞聲從屋內快步走來,見到李桦要對歲安瀾動手,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李桦的手僵在半空:“母親......”

昭陽揚手一記耳光落在他臉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逆子!竟然敢拔劍傷人!”

李桦趕緊跪了下來,連連磕頭:“是兒臣的錯,母親責罰便是,莫要氣壞了身子……”

“還不快滾!”昭陽公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李桦磕了幾個頭,道:“是是,兒臣這就滾。”

說完便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昭陽公主轉過身,面露愧色:“方才險些傷了你,沒受驚吓吧?”

歲安瀾搖了搖頭:“無礙,公主身子可還好?”

“好多了。”昭陽公主打量她一番,見她确實毫發無損,才放下心來,“那逆子好色成性,我還以為他要對你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沒想到竟動了刀劍。”

歲安瀾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夜色漸深,府中燈籠被下人點火逐漸亮起,二人并肩在庭院閑步散心。

昭陽聽聞她從江南而來,随口閑談道:“你自江南遠道而來,可是為了明日京城一年一度的詩詞大會?”

“詩詞大會?”歲安瀾一愣。

“對啊,京城每年都會舉行詩詞大會,就連嘆駒書院一衆學子都會赴會,到時候京中文人齊聚,盛況空前。”昭陽公主道。

嘆駒書院?

歲安瀾心中一顫。

她擡頭望着檐下那盞搖曳的燈籠,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時她還天真懵懂,從倚春樓帶着沈羨好偷跑出去看花燈,在街上遇見了嘆駒書院的人。

“怎麽了?”昭陽公主關切的問道。

歲安瀾回過神,搖了搖頭:“無事。只是想起嘆駒書院有兩位才子,好像叫......”

“公子惟和夜子邑。”昭陽公主點頭,“沒想到嘆駒雙驕在江南也這般有名。”

“對對......”歲安瀾讷讷道。

“沒想到嘆駒雙驕在江南還是那麽有名。”昭陽公主笑了笑。

歲安瀾突然來了興致,随口問道:“他們如今怎樣了?”

十年光陰,于修行者不過彈指瞬間,更何況她還是妖,可這對凡人來說卻是許久。

昭陽公主嘆了口氣:“哎,如今兩人都不大出來走動了。公子惟性子古怪,至今未娶。夜子邑倒是早在十年前就娶妻生子了。”

昭陽公主思考了一會,又補了一句:“他的妻子好像姓沈...叫沈羨好。”

沈羨好。

這三個字一出來,歲安瀾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原地。

十年前,她将煉血簪刺入自己胸口,若不是墨雨眠的清玄玉佩護住她一口氣,将她送去君山,她早已灰飛煙滅。

歲安瀾知道修行者不能殺凡人,知道墨雨眠沒有殺沈羨好,可她萬萬沒想到,沈羨好竟然嫁給了夜子邑。

夜風吹起她鬓邊的碎發,歲安瀾垂下眼簾,唇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兜兜轉轉,原來當年一面相逢便已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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