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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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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瀾搖頭:“公主多慮了,我怎麽會埋怨公主呢?”

月孤華左顧右盼,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對了,前幾日嘆駒書院的公子惟臨走前托我給你轉交一樣東西。”

說着她擡手探入袖中,掏出幾封信。

歲安瀾也有些好奇,“是什麽東西?”

“是信,你快拆開看看,我也跟着瞧瞧寫了什麽。”月孤華将信紙遞給她,順勢往她身側又靠了靠。

歲安瀾應了一聲,打開那封信:“那日你不辭而別,想來是嫌我古板唠叨了。但我心中藏有一樁心事想告知于你,亦是告知多年前偶遇的那位女子--嘆駒書院往後将要破除舊規,開門招收女子入學。不知姑娘見此消息,心中是欣喜還是毫無波瀾,亦或是只覺我是個古怪的人?只是......我心中實在放不下當年那一面之緣。

年少時我心氣高傲,自持才名,錯失留住那位女子的機會,此後多年再無相逢。那日詩會偶遇姑娘,眉眼與故人重合,令我再度憶起往昔,還望姑娘莫要覺得我唐突。

哦,對了。當年醉仙樓謎題之會的頭等獎乃是與我、夜公子論道品詩,可當年那位女子不曾放在心上,想來姑娘這般通透之人也不會将這份虛名放在眼裏。

世事浮沉難料,不知此番一別,數年之後方能再會,或許此生都不複相見了......只願姑娘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公子惟寫了密密麻麻的的三頁紙,歲安瀾看完心裏很是惆悵。

月孤華看完後,皺眉道:“這個公子惟實在是古怪,你又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女子,何苦特意寫這麽長一封信托付于你?”

歲安瀾仔細将信紙疊好收入袖中,輕聲道:“歲月悠長,天地遼闊,偶然見到一張與故人相似的面容,心中難免有所觸動,換作是誰都會如此。”

月孤華想了想也是,不出兩月她便要遠赴胡地和親,離開郯朝,離開母後,不知有沒有能回到郯朝的機會。她挽緊歲安瀾的手臂,道:“說得也是,玉瑤現在你好好的看看我,免得日後我遠走他鄉,你想念我時連一面都見不到。”

歲安瀾被她逗笑:“公主說什麽呢。”

月孤華靈光一閃,發問:“對了,玉瑤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生辰?”歲安瀾一愣,她哪裏有生辰啊?

但月孤華看着她發愣的神情,還以為是因為她是收養的義女,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月孤華立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給玉瑤準備生辰禮物罷了。”

歲安瀾心頭一暖:“公主待我這般真心,我都不知該如何報答。”

月孤華不以為然道:“玉瑤待我好,我便待玉瑤好。”

這時春蘭來禀報:“公主,玉小姐,皇後娘娘得了一匹上等的汗血寶馬,如今正拴在西側馬廄。皇後吩咐,請公主前去瞧瞧合不合心意。”

月孤華喜上眉梢,拉起歲安瀾的手便要起身,目光無意間掃過臺下石階,一眼瞥見了歐陽卿。

歐陽卿正假扮着墨雨眠的模樣,除了歲安瀾能認出他,在凡人眼裏他就是墨雨眠的樣子。

“你......墨雨眠?”月孤華呢喃。

歐陽卿聞言低下頭。

月孤華情難自禁,松開歲安瀾的手快步走下臺階,擡手便想去托起他的臉頰。

歲安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發之際,歐陽卿擡起頭,臉上就已經換了一張尋常人的面孔。

他故作迷茫的拱手,詢問道:“公主何故這般看着屬下?”

月孤華怔怔的望着那張陌生的臉,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低聲了一句“原來不是他”,失魂落魄地轉身走了。

歲安瀾跟了上去。

看着她神情失落的樣子,歲安瀾心裏也很難受。僅憑一張面容便能心緒大亂,這十年的惦記哪裏是說放下就能輕易放下的?

“公主,你臉色看着不大好,若是身子不适,那汗血寶馬我們便不去看了。”歲安瀾道。

月孤華一愣,随即抱住她的手,像個沒事人一樣笑道:“自然是要去的,對了,你以後就喊我的名字吧,不必喊公主了。”

“這......”歲安瀾有些為難。

月孤華不樂意了,皺眉道:“公主聽着多生分啊,我不想和玉瑤生分。”

歲安瀾無奈,只能依她:“好,孤華說什麽就是什麽。”

月孤華這才喜笑顏開,拉着歲安瀾的手跑去馬廄。

那匹汗血寶馬如同一塊白玉般,鬃毛順滑光亮,身姿矯健神駿,一眼望去便不凡。月孤華滿眼驚豔,連連贊嘆:“當真好看!玉瑤,你可會騎馬?”

歲安瀾本想說會,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是江南的小姐,連連搖頭:“不會呢。”

月孤華聞言滿臉遺憾,嘆氣說道:“可惜了,我原本想着若你會騎,這匹汗血寶馬我便贈予你。”

“公主!”歲安瀾又驚又喜。

喜的是她真的是把自己當朋友了,驚的是自己現在一直在騙她。

歲安瀾不喜歡被欺騙的感覺,也不想欺騙月孤華。

可是......歲安瀾壓下了心頭的煩躁,要是可以幫她避免嫁給阿都珒夫,免去一生困于蠻荒的結局,這般的欺瞞,算不算為她好?

“哎呀,說了別喊我公主了。”月孤華摸了摸汗血寶馬的頭,問道:“玉瑤你說給它取什麽名字好呢?”

歲安瀾想了想,道:“那就叫浮雲吧。”

“浮雲?”月孤華察覺到這兩個字有種漂泊無依的感覺,當即攥緊她的手,蹙眉問道:“怎麽取這般名字?聽着一點都不吉利也不好聽。”

“公主以後就知道了。”歲安瀾淡淡一笑,倘若有朝一日,月孤華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在隐瞞身份欺騙她,那個時候她對自己又會是何等模樣?

不不,她大概也和沈羨好一樣,心裏有更重要的人。

在她心裏,她的母後和這天下的百姓最為重要,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要下山歷練途經此地的過路人,無足輕重罷了。歲安瀾想道。

月孤華雖然不喜歡這個聽起來随時都會消散的名字,可這是玉瑤選的,她尊重她。

“好吧,你喜歡便好。我想獨自騎上這匹汗血寶馬跑一圈,玉瑤你陪我一同過去?”

歲安瀾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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