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你!”阿都珒夫壓下火氣,道:“公主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你要不想嫁我還不想娶呢!要不是為了胡地萬千百姓安穩,你以為我想要來中原嗎?哼,我寧願率兵踏平郯朝,也不願像個娶不到媳婦的男子一樣來娶你!”
“你貴為公主,日日享用萬民供奉,享盡這世間多少榮華?年過二十五還不肯婚配,莫非是覺得天下男子無一配得上你?如今一紙和親便能換來兩族長久休戰,百姓免于戰火流離,你反倒滿心不願?”
月孤華懶得和他争辯,只顧着轉頭催促侍衛們前去搜尋歲安瀾,眼見他們都紛紛沖進草場裏,她心底依舊放心不下來。
她回頭看着身後的阿都珒夫,字字珠玑:“難怪都說胡人蠻夷,我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我告訴你,我便是覺得世間男子無一人配的上我,那又如何?首先,我從未期盼過婚姻,我也從不認為女子的幸福就是依附夫君;其次,我願為郯朝百姓遠嫁,我也是人,自然也知道百姓骨肉分離之苦;最後!若我是個皇子我早就踏平你們胡地,還輪不到你在我這裏說這些!”
馬場內,皇後正和昭陽長公主飲酒。
皇後端起玉杯淺抿一口,眉眼帶笑:“聽聞裏李江銜将軍的遺骨已入葬族陵,沉冤得雪,也算是一件喜事。”
昭陽長公主笑了笑,低眉不語。
皇後見狀,接着開口:“那日本宮身染怪病,沒能親自前去送行。坊間傳言小将軍屍體重現時出現日月同輝,那可是百年難遇的祥瑞異象,長公主當日在場,可曾親眼瞧見?”
昭陽長公主擡眸,笑道:“确有此事,确實是世間奇景。”
皇後笑了笑。
昭陽長公主話鋒一轉,提起宮外的流言:“只是如今很少人談論那日天象,反而都在議論胡人王子阿都珒夫入宮多日,和親聖旨卻遲遲不下,甚是奇怪呢。”
皇後放下酒杯,面上仍帶着笑:“這世事無常,更何況聖上心思深沉,誰又能猜透他心中所想的事情?”
“說的也是。”昭陽長公主笑道,“聽說劉貴妃這幾日又病了?”
“恐怕不是病了,是......”皇後撫上自己平坦小腹,語氣意味深長。
昭陽長公主斂了笑意,“果真?”
皇後挑眉,“真,但又不一定是真。”
“什麽?”昭陽長公主還在納悶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就見一個太監神色慌張的來禀告:
“皇後娘娘,長公主,不好了!永泰公主和阿都珒夫王子吵起來了!”
“什麽?”皇後有些着急,她連忙看了看馬場上,才發現阿都珒夫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她心急如焚的站起身,打算親自去看看。可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間,皇後瞥見了那個太監從懷中摸出一柄短刃,目光兇狠的盯着昭陽長公主。
皇後心頭警鈴大作,暗叫不好!
她想都沒想便上前擋在昭陽長公主身前,那把短刃狠狠的刺入皇後後背,殷紅鮮血瞬間浸透了鳳袍。
“皇後娘娘!”昭陽長公主驚恐萬狀,連忙喊人:“來人!快來人啊!”
宮人們被吓得失聲尖叫,外圍值守的侍衛聞聲蜂擁而入,壓住了行兇的太監。
結果那太監奮力掙脫了他們的束縛,拉着自己的舌頭咬舌自盡。
他死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在人群後觀望的歐陽卿看着這一幕,心頭巨震,這是怎麽回事?
他下意識望向皇城方向,只見那裏滾滾濃黑烽煙直沖天跡,像是走火了!
歐陽卿想起了大堂主的囑托:今日不管發生了什麽變故,馬上回到血屠司彙合。
自從上次刺殺永泰公主的任務失敗後,血屠司便刻意隐匿行蹤。本以為刺殺皇室之事敗露,朝廷定會聯合正清門圍剿他們,可一連數日都很風平浪靜。
正清門與朝堂締結同盟,皇室遇刺乃是天大禍事,為何那皇帝老頭不傳召正清門的人入宮護駕?
刺殺公主的任務是三堂主接的,本來殺一個凡人對他來說綽綽有餘,但為何要帶上自己和大堂主?
歐陽卿百思不得其解,可方才太監公然行刺長公主與皇後,足以證明三堂主還沒有收手。
眼下馬場和皇宮都出了問題,歐陽卿看了一眼遠處的草地,算了,她修行多年,又是蝶妖,尋常刀劍傷不了她性命,應該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兩位堂主回合。
歐陽卿趁亂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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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數日,皇城接連爆出三件驚天大事,朝野上下震動,滿城嘩然。
第一件事便是聖上在宮中遭遇魔教血屠司刺殺,好在正清門的大弟子墨雨眠及時現身,拼死擊退刺客,這才保下帝王平安。當時劉貴妃也在場,被吓得當場昏厥,随後太醫為她診脈的時候竟然診出她懷有龍嗣。
聖上得知後龍顏大悅,同時對血屠司一而再三刺殺皇室的惡行怒不可遏,當即下旨,懇請正清門出山,徹查血屠司餘孽,清剿魔教禍亂。
第二件事情是皇後為了保護昭陽長公主,險些殒命馬場。行兇的太監當場咬舌自盡,沒人知道幕後真兇,想到當天皇帝也被刺殺了,朝廷上下都認為這是屢犯天顏的血屠司乾的。
一時之間,血屠司罪無可赦的臭名傳遍京城。
最後一件事情,就是皇帝下了和親的聖旨,讓永泰公主和阿都珒夫王子聯姻。
郯朝皇室中只有月孤華尚未婚配,所以百姓們對聯姻對象早已心知肚明。
真正讓衆人議論紛紛的是皇帝與皇後的心思。
世人素來聽聞帝後情深,只是皇後多年無子,膝下唯有永泰公主一女。如今唯一的掌上明珠即将遠嫁蠻荒,再難歸京。偏偏這個時候劉貴妃查出身懷龍嗣,聖寵愈發盛大。
這般對比下來,大家都覺得有些唏噓。
而最令人始料未及的還有聖上定下的婚期。
聖旨上說大婚定于本月,現在只剩下五日。
此前和親之事一拖再拖,足足緩了兩月之久,所有人都以為是聖上疼惜愛女,舍不得永泰公主遠嫁受苦。
誰能料到這聖旨一發,居然連個準備的時間也沒有,更像是恨不得草草打發了永泰公主般。
衆人都只嘆這帝王之心果真是涼薄無常,變幻莫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