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2)
第59章
歲安瀾不知道的是外面的世界已經亂作一團。
血屠司散盡積財撫恤百姓的消息,短短一日間便傳遍江湖。世人都知道這血屠司嗜血暴戾,是百年以來正邪唾棄的魔教禍根。誰都不曾料到,這血屠司竟會突然做起濟世善事,一時間流言四起。
而歐陽卿在下令整頓血屠司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去找歲安瀾救三堂主。
他先是去京城尋人,卻在半路上撞見四處搜尋歲安瀾蹤跡的歲聞深。
“我并非有惡意,我是來找安瀾的。”歐陽卿道。
可歲聞深知道歲安瀾失蹤後便認定是血屠司搞的鬼。他聽不進歐陽卿的解釋,對着他動起手來。
歐陽卿礙于他是歲安瀾的弟弟,不敢下死手,最後只能離去。
尋人無果,救人之急又迫在眉睫。歐陽卿不敢耽擱,他帶着重傷垂危的三堂主,一路避開正道的追殺來到君山山門下,懇求她們能夠出手相助。
他知道這是唯一能救三堂主的機會。
但此時君山上下已經知道了歲安瀾被劫走的事情,君主派很多弟子去尋都沒有找到,最後只能将矛頭對準了曾經拐走過她的血屠司。
恰逢這個時候血屠司的人送上門來,她們又怎麽會出手相助?
山門肅立,雲霧缭繞。
聽夜長老望着山門之下卑微跪地的歐陽卿,冷冷開口:“你走吧。”
歐陽卿擡頭,眼底滿是錯愕與不甘:“君山世代醫者仁心,救濟蒼生,莫非只因我出身血屠司,身負魔教之名,便要見死不救,罔顧人命?”
身後的三堂主費力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勸道:“司主......不必再求她們,我們走吧。”
聽夜長老本就因為自己徒弟失蹤下落不明而心煩意亂,聞言更是道:“你們血屠司做過多少血海罪孽,你們自己心裏清楚。”
“可我們不是已經在改了嗎!”歐陽卿不肯放棄,急切道:“你們自诩名門正派、心懷大義,為何連改邪歸正的機會都不肯給?!”
“住口!”聽夜長老怒了,“你們雙手沾滿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若只需一時假意行善和幾句悔過之言就能抵消畢生的殺戮,那對枉死的蒼生百姓又何其不公?”
“我今日念你帶着傷者來,所以才沒有出手誅伐,這已經是君山對你們血屠司最大的仁慈。若你還要不知好歹繼續在此糾纏胡鬧,休怪我君山不念道義,就地除魔。”
歐陽卿癱坐在地上。
就在此時,前來君山求醫論道的兩位仙門弟子途經山門,一眼認出跪在階下的兩人是血屠司的人,他們紛紛拔劍罵道:
“好大的膽子!血屠司的人竟敢踏足君山!”
“我看你們根本不是來求醫,分明是心懷不軌,想要伺機進犯山門!”
那兩個弟子作勢就要砍他,聽夜長老出口道:“君山內不準殺伐。”
兩名弟子不甘心,拱手道:“長老!他們可是血屠司的人啊,手上不知道占了多少人血,怎麽能輕易饒恕他們?”
聽夜長老壓下心頭的煩躁,道:“這是君山的規定,爾等若是執意違逆壞了我山門清規,那以後也不必再踏入君山半步了。”
那兩位弟子聞言,這才不甘心的收了劍。
聽夜長老正要進門,突然聽到歐陽卿對着她磕頭道:“求長老救我們堂主一命!”
他連續磕了幾個響頭,聽夜長老只是憤憤的看了他一眼後走了。
她剛進了殿內,就看見宿雲長老提劍要出去,她一把将她攔下:“你這是要做什麽?”
“明知故問。”宿雲長老語氣冷硬,“血屠司司主就在山門之外,這送上門的孽障,你為何遲遲不肯出手誅殺?你到底是什麽用意?”
“君山境內不得擅自殺戮,更何況他身側帶着重傷垂危的傷者,算是求醫者。”聽夜長老沉聲道。
“這話是什麽意思?”宿雲長老不可置信,“你平時裏何時遵守過君山的規則?哪裏像個長老的樣子?如今卻說要遵守君山的規矩?”
“好了,不要再說了。”曉月長老連忙打住。
宿雲長老怒火難平,她質問道:“你們莫非是瘋了不成?當年嬰寧是怎麽死在我們面前的?你們都忘了?如今你的弟子下落不明,三界遍尋無果,生死未蔔,你竟然就這般輕易放過血屠司的人!”
“我沒忘!”聽夜長老暴怒道,她回過頭道:“我沒忘嬰寧是怎麽死在我的眼前,君山上下大亂,我冬禧堂的弟子為了擋住血屠司的人修為盡失,損失慘重,為了抱住她們的一條性命,我只能忍痛給她們喂下忘憶水......她們辛苦修煉了百年到頭來卻淪為凡人,最後只能下山嫁人相夫教子,葬送了一輩子的仙途!”
兩位長老都愣住了。
當年血屠司突然襲擊,君山上下猝不及防。冬禧堂臨大門最近,弟子們拼命擋住血屠司的進攻,靈根盡毀,傷亡最為慘重。
為了抱住她們一命,聽夜長老只能狠下心讓她們失去記憶,成為凡人後下山。
那場浩劫是聽夜長老的心病。因為自那以後,她心灰意冷百年未曾收徒。
“安瀾是我幾百年來收的第一個徒弟,她如今下落不明,我這個做師父的又怎麽會不着急?”聽夜長老怒道,“可是現在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是血屠司的人做的,不然我早就将他們千刀萬剮了!”
宿雲長老聽她這樣說,心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她收了劍,道:“是我冒失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安瀾的。”
君山山門外突然烏雲蔽月,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身後三堂主的氣息越來越弱,歐陽卿望着君山的大門,他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君山鐵了心不肯施救,自己再怎麽跪怎麽求,也只是徒勞無功。
他咬牙撐起疲憊殘破的身軀,背起奄奄一息的三堂主下了山。
只是他沒想到,那兩個弟子早已經在山腳下埋伏。
“你們要乾什麽!”歐陽卿心底記着對歲安瀾的承諾,從今往後不會再殺人了,所以面對兩人的刺殺他只能退讓躲閃。
“君山內不準殺戮!”他道。
兩名弟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嘲諷道:“真是可笑,殺人如麻的血屠司司主也配談論止殺?也配講規矩道義?”
“我血屠司已經下令封刀,從此不再傷及無辜,我等是真心改邪歸正......”歐陽卿語氣懇切。
“住口!”其中一個弟子聽到後突然暴怒,他拿着劍對着歐陽卿道:“改邪歸正?當年我滿門老小都是尋常凡人,跟你們無冤無仇!就因為你們血屠司要煉制萬魂幡,便屠戮全城将我們斬盡殺絕!”
“那個時候你們怎麽不說你們止殺戮了呢?你們何曾因為我們的苦苦哀求而饒過我們!”
弟子說完雙目赤紅,提劍狠狠朝着歐陽卿心口劈去。
歐陽卿不願再傷人,只能狼狽躲避,但還是不慎被砍傷了手臂,鮮血噴湧而出浸透了衣衫。
兩名弟子步步緊逼,雙劍合攻,招招致命。歐陽卿背着三堂主,身法受限落入了下風。
背上的三堂主看着他連連躲避,憑着最後一點氣力擡手,替他硬生生擋下了迎面劈來的致命一劍!
鋒利的劍劃開了三堂主的皮肉,鮮血濺到了歐陽卿的臉上。
“三堂主!”他驚呼,情急之下擡手揮出一道靈力。
兩名毫無防備的弟子被擊飛,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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