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2/2)
大堂主見勸說無用,反手一揮,将通往外界的血色洞口閉合起來,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大家都一起死在這裏!”
他作勢一掌朝着歲聞深拍去,歲聞深急忙運力拍向腳下黑水,想要召喚出土石築起屏障格擋大堂主的攻擊。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洞窟中黑水陰邪,他的術法失效了。歲聞深沒有召喚出土石,大堂主的那一記狠掌實打實的落在他胸口上。
好在歲聞深天生體質特殊,那一掌的法力沒能打傷他,只是巨大沖力震得連連後退幾步。
“聞深!”歲安瀾掙紮着想要起身,卻無力掙脫穿骨鏈。
歲聞深這時候還沒有察覺出異常,雙手在背後比劃:【姐姐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
“不......”歲安瀾搖了搖頭,視線死死的看着他的後背上,一道刺目的血痕正順着衣料快速暈開,鮮血正不停的向外滲出。
她看着不斷蔓延的血色,忍不住恐慌哭喊:“歲聞深!”
歲聞深這才幡然醒悟,他擡眼望向大堂主。對方挂着陰冷的笑意,緩緩亮出藏在指縫間的煉血簪。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溫熱的鮮血源源不斷流出,浸透了一大片衣衫。
歲安瀾眼睜睜看着歲聞深的身體栽倒在黑水之中,心頭劇痛難忍。十年前沈羨好用這煉血簪同樣刺穿了自己的心髒,她明白那滋味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哼,尋常術法的确傷不得你這特殊體質,可煉血簪乃是至陰邪器,但凡被它所傷,無人能安然無恙!”大堂主冷聲道。
“歲聞深,歲聞深!”歲安瀾看着他的身子沉入黑水裏,急的連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
她擡頭看向大堂主,道:“你要殺要剮沖我來,不必傷及旁人。”
“哦?”大堂主故意面露難色,譏諷道,“你們正道之人不是向來最嫉惡如仇嗎?他本就是我血屠司養大的人,我替你除了這禍患,你非但不領情反倒護着他是怎麽回事?”
歲安瀾冷笑,道:“你心裏既清楚自己罪孽滔天,也該料到正道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屠了他滿村、殺了他的父母,又将他培養成殺手......他何曾有過一日是自己的選擇?若真要血債血償,那第一個該死的便是你們血屠司!”
牙尖嘴利!”大堂主面色徹底沉下,“既然你這樣說了,也別休怪我下手無情。”
他單手一揮,腳下的黑水緩緩退去,歲聞深的身軀露了出來。與此同時,那退去的黑水在上空凝聚成一顆巨大的暗色水球,懸在三人頭頂上。
“今日便讓你們二人屍骨無存!”大堂主放下狠話。
歲安瀾看向身前奄奄一息的歲聞深,他艱難的轉過身子望向她,嘴角咳出一口鮮血,看着她的眼神裏滿是擔憂。
歲安瀾眯了眯眼,暗中運轉丹田靈力,想要掙脫鎖鏈。可剛一動力,穿骨鏈之上立刻竄出狂暴雷電,劈得她堂內入五髒俱焚般,靈力也被迫中斷。
大堂主将她的動作盡收眼底,不屑道:“不必白費功夫了,這穿骨鏈能察覺倒你的一舉一動,只要你一催動靈力便會遭雷刑。”
說罷,他另一只手發力将煉血簪往歲安瀾面中扔去,猖狂大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眼看那煉血簪越來越近,歲安瀾卻格外冷靜。
這穿骨鏈很詭異,但凡自己釋放靈力鎖鏈便會引雷懲戒,平日裏也會持續吸食她的靈力。
可歲安瀾身為蝶妖,丹田和修仙者不同,她的丹田就像是一個儲水缸。這幾日她将體內微小的靈力都囤倒丹田內,計劃着攢到一定的量便一次性破了穿骨鏈的束縛,沖出這個結界。
只是丹田內囤積到極限便會外溢,稍有異動都會觸發雷擊。若是一次性引爆丹田積攢的全部靈力,肉身根本扛不住這般反噬。
可眼下,她沒有任何退路了。
就在煉血簪離她的眼睛近在咫尺的時候,歲安瀾不再隐忍,将丹田積壓多日的靈力爆發出來!右臂猛地發力,硬生生掙斷一截鎖鏈,徒手死死攥住鋒利的煉血簪。
同一瞬間,鎖鏈感知到洶湧的靈力,雷電直接竄入她的全身。她渾身劇烈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
但在最後一刻,歲安瀾的左手一把握住鏈身,單膝撐地,竟生生扛住了那劇烈的電擊。
大堂主望着她這般悍不畏死的模樣,不由贊嘆:“倒是好膽量,我當真有幾分敬佩你了。”
要是她是血屠司的人就好了。大堂主心底暗自惋惜。
“可惜再頑強也沒用,今日你必死無疑!”他将懸浮半空的巨大黑水球砸向歲安瀾。
歲安瀾不顧身上雷電灼燒的劇痛,縱身一躍擋在昏迷的歲聞深身前,她指尖飛快掐動靈印,牢牢掌控住掌心的煉血簪,随即反手将這件邪器丢向襲來的黑水球。
煉血簪雖是邪器,但她記得當年沈羨好以凡人之力便能用它傷了自己。可見這煉血簪并不認主,而是在誰的手中便能被誰所用。
果不其然,煉血簪簪身泛起幽幽暗紅光芒,瘋狂吞噬着空中翻湧的黑水球。偌大的水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萎縮,直到被簪子吸納殆盡。
大堂主這才一驚,“糟了。”他忘記把煉血簪收回來了。
他倉促擡手正要再次施法,漆黑無邊的上空中突然撕開了一條狹長的裂縫,一道聲音傳來:
“師妹我來救你了!”
話音剛落,一道藍色身影已從天而降,緊跟着一道白色身影也跟着落下
歲安瀾擡眼望去,看清了二人面容,正是同門的夏熹月,還有天衍劍宗的稚桃。
夏熹月雖然和歲安瀾在君山沒少打架鬥嘴,但得知她失蹤的消息後卻也急得吃不下飯。不僅如此,她還給遠在蓬萊的父親傳訊去幫忙找人,大罵正清門的人都是廢物。
如今看到她渾身鞭痕,氣息奄奄的模樣,夏熹月心頭那股火氣簡直要燒穿天靈蓋。
“你......”夏熹月咬了咬牙,把一肚子的話咽了回去,轉頭對身旁的稚桃道:“喂,天衍劍宗的,你去照顧她,這個老頭我來對付!”
“好。”稚桃連忙來到歲安瀾身邊,二話不說提劍斬斷了她左手的穿骨鏈。
“哪來的毛頭丫頭?竟敢撕開本堂主的結界!”大堂主眯起眼,打量了一眼來人。
夏熹月一揚手中長劍,下巴微擡:“我乃君山大長老親傳弟子、蓬萊掌門之女夏熹月。今日死在我手上,你也算不冤。”
大堂主聞言,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
“試試便知。”夏熹月懶得再廢半句口舌,身形一晃便已攻至他面前。
起初兩人還平分秋色,打得難解難分。可大堂主修習多年陰毒邪功,根基深厚,纏鬥片刻後,夏熹月靈力漸漸不濟,慢慢落入了下風。
歲安瀾再也撐不住了,她看着兩人打鬥的身影在眼前漸漸模糊,手中力道一松,身子便傾倒在稚桃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