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而歐陽卿在同一時刻發現她的異常,劍鋒又抵回了她的脖頸。
山腳下的衆人看着這一幕,不由加快了腳步。
可歲安瀾偏偏往後退了半步,主動往歐陽卿懷中靠近了一些,脊背緊緊的貼上了他的胸膛。
溫熱綿軟的身子驟然貼近,歐陽卿動作一滞。
下一秒,歲安瀾手腕翻轉,反手将輕雲劍狠狠刺入自己腹中。
她下手的力道極重,劍鋒穿透了她的血肉,連帶着身後毫無防備的歐陽卿一并貫穿。
劇烈的疼痛讓歐陽卿臉上的欣喜變成了錯愕,他垂眸看向身前女子,她眉眼沉靜,眼底只有赴死的大義凜然。
“今日,就讓我了解了這一切吧。”歲安瀾緩緩道。
墨雨眠愣住了,他知道她從君山出來之後,就心懷蒼生,明辨大義,可他不知道,她居然甘願以身殉局。
萬千思緒在腦海裏炸開,心底湧上一陣心慌,墨雨眠擡腳便要沖上前,伸手想要抱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歲安瀾向後傾倒,拼盡自己的最後一絲氣力,帶着身後的歐陽卿一同墜入萬丈深淵。
“不--!”
墨雨眠瞳孔一縮,他他義無反顧的縱身一躍,緊随她的身影沉入茫茫雲海。
正埋伏在山腰的衆人齊齊一驚,眼睜睜的看着三道身影消失在崖邊。
“不好,小師妹!”夏熹月驚慌失措,提劍便往山腳沖去。
“大師兄!”沈凡心頭大震,也跟着她跑去山腳下。
顏隐強行按下心底的惶急:“快,快分頭去崖底尋人!”
夏熹月和沈凡最先趕到崖下。崖底是一條湍急的河流,水聲隆隆,不見一個人影。
“歲安瀾!”
“墨雨眠!”
兩人扯着嗓子喊了兩聲,聲音被水聲蓋去了大半,沒有人回應。
夏熹月喊的嗓子都快啞了,她停下來掐訣施法,試圖用靈力追蹤歲安瀾的下落。
沈凡站在她身後,張望了片刻,忍不住嘀咕:“你說他們能掉到哪兒去?”
夏熹月白了他一眼,不耐煩道:“我怎麽知道?”
她在山門中住了一段時日,沈凡也已經對她的性格了如指掌了,暗地裏切了她一聲,也沒在計較。
顏隐帶人沿着河流尋了兩日,清涯眼看就要出關,偏偏君山那邊又傳了信來,說要接歲安瀾回山。
顏隐心頭焦灼,他之前怕會鬧出更大風波,便私下囑咐夏熹月等君山弟子先瞞上幾日。畢竟兩派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了些,若此時再生嫌隙,只怕會比從前更僵。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君山見正清門态度不清,二話不說便直接遣了人來。
眼看事情已經瞞不下去了,顏隐才說出了實情。
聽夜長老得知歲安瀾墜崖,登時勃然大怒:“你們正清門身負仙門首座之名,行事竟這般疏漏荒唐!”
顏隐被罵的擡不起頭來。
清涯雖然心底也同樣憤懑,心疼自己的弟子,可眼下大局為重,兩派決裂那是萬萬得不償失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将兩個孩子找到。”清涯道。
聽夜長老聞言,冷哼一聲:“何須你來吩咐?我君山弟子無論身在何處都安穩無虞,偏偏入了你正清門,便日日同你座下大弟子牽扯糾纏。他倆湊在一處,遲早要釀禍端。”
清涯悵然失笑:“長老所言極是。只是事已至此,不知長老可有尋人的法子?”
聽夜本不想跟正清門的人多費口舌,但到底還是擔憂安瀾的安危。
她拂袖走向閣樓從陽臺上,道:“想必二位也知道,我這弟子與你家大弟子靈韻相通,心意相連。可修道之人,最忌情根難斷,一旦動了凡心,道心崩毀,便會墜入萬劫不複的下場。
清涯看了顏隐一眼,颔首附和:“長老所言,是修道正理。”
聽夜長老接着道:“所以我收她為徒時,便禀明君主封住了她的情脈,斷了與那人的心意相通。”
她頓了頓,側目看了清涯一眼:“如今要尋她,就得先解開這層封印。”
“那便有勞長老。”清涯拱手,顏隐也跟着躬身。
聽夜長老卻不領情:“你不必急着道謝。我此番解開封印,只為找回我君山的弟子。至于你們正清門的大弟子墨雨眠,是生是死,與我君山無關。”
清涯和顏隐又連連道好。
聽夜長老不再多言,閉目凝神,雙手緩緩結印。她召喚出很多流螢碟,歲安瀾本就身為流螢碟妖身,這些蝴蝶可以更快的尋到她的氣息。
眼看着流螢碟四處散去,顏隐問道:“事已至此,我們現下該做什麽?”
聽夜長老收回施法的手,冷眼回望:“還能如何?只能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