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啓動(2/2)
三天後,演唱會還是要開始了。
這天正好是高三兩周一次的假期,齊漱還在醉心修煉,一點都沒有來學校的意思,何惘倒是前一天告知去解決隔壁市的魔物,所以也沒空在這裏待着。
觀南背着書包,在下午走到了校門口。
好多人已經從學校向體育館走去,她站在其中平靜得仿佛沒有聽到。
雖然還是有點羨慕……觀南摳了摳指頭,準備向家裏繼續走去。
“實不相瞞,我已等了你許久了。”
璃月往生堂的大廳中,昏暗空寂的屋子裏只有鐘離一人,他金色的眼眸裏倒映出那張有些迷茫的臉,緩緩說道:“若是需要我,随時可奉陪。”
他一直都是這麽說的。
觀南低下頭,走向家中的步伐慢了下來,混在熱鬧的人群中有些顯眼。
直到她走到無人的路口時,再擡起頭,鐘離已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站在路燈旁邊,一只手背在身後,姿态閑散而從容,像是在這裏站了很久,又像是剛剛才到。棕色的長發垂落在肩側,發尾在夕陽中映出淡淡的琥珀色。金色的眼瞳看着她,帶着一種溫和的笑意。
“看來,你于我并未完全生疏。”他的語氣悠然,像是在說一件讓人欣慰的事。
見對方沒有一絲不耐煩的跡象,原本緊張的觀南終于松了口氣,“謝謝……”
鐘離笑道:“我該謝你才是,演唱會什麽的……作為神明,可都沒有體會過。”
提起自己最感興趣的東西,她擡起頭來,抓着書包帶靠近他,兩眼高興得亮晶晶的,“那鐘離先生就和我一去吧。”
鐘離看着她這副模樣,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走吧。”
他說着,轉過身去。
觀南小跑兩步跟上來,走在他身側,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體育館的方向傳來一陣陣音樂聲,人群的喧嚣越來越近,遠遠地能看到場館外面排起了長隊,五顏六色的應援棒在人群中晃動,像流動的星河。
觀南走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側過頭問:“鐘離先生,您……知道演唱會是什麽樣的嗎?”
“略知一二。”鐘離不緊不慢地說,“聽聞是一種以歌舞表演為主的集會形式。”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描述好像也沒錯,但又好像哪裏不太對。
總覺得,很符合神明這種古老的身份。
“大概……就是這樣吧。”她說,“不過現場可能會很吵,人很多,燈光也很亮。鐘離先生要是覺得不習慣,我們可以提前走。”
鐘離低頭看了她一眼,“無妨。”
他走在她旁邊,步伐不緊不慢,剛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衣擺随着步伐輕輕擺動,帶起一陣風。走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這樣的經歷,倒也新奇。”
觀南此時正和他一同在隊伍中等待進場,她聽到聲音擡起頭,好奇地看着他,“是排隊嗎?”
“并非。”鐘離搖了搖頭,垂下的耳墜被晃動,“新奇的……是你像大人囑咐時的模樣。”
畢竟他活了這麽久,不論在哪裏都是名副其實的長輩,受人尊敬什麽都懂,今天這樣被觀南囑咐的模樣,對鐘離來說的确是第一次。
這個時候,觀南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說得有多順嘴,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但在人群裏又不敢說什麽容易暴露身份的話,于是她低聲地回答:“嗯……鐘離先生就先假裝自己只有二十歲吧。”
鐘離自是知道她什麽意思,他一笑置之,沒有反駁她的方法。
半個小時後,隊伍開始進場,各色各樣的人簇擁着兩人走進體育場內,按着紙票上寫得位置,觀南帶着鐘離來到了場內最中間的位置。
雖然她對這種聚集這麽多人的地方不太适應,可接下來的事情卻又讓她十分期待。
反觀鐘離,比她還要平靜得多。
過了一會兒,整座場館的燈暗了下來,觀南盯着漸漸亮起的舞臺中心,終于看到了那位紅遍網絡的歌星。
觀衆席開始響起歡呼的聲音,所有人齊喊着岑汀夢三個字,直到音樂響起,溫柔又熱烈的聲音随着節奏慢慢傳來。
坐在人群中的鐘離若有所思地看向臺上,眼裏流露出什麽說不明白的東西,而他身旁的觀南倒是什麽都沒發覺。
幾首歌過後,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觀南想要去上廁所,卻又礙于想要照顧對方孤獨一人的處境,而不好意思開口和身旁的人說。
但鐘離主動開口道:“快去吧。”
“……”
又被看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頭,起身向廁所走去。
等待了一會兒以後,觀南甩了甩手上的水,從洗手間裏出去,沒走兩步,一只手忽然從旁邊的陰影裏伸出來,準确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拒絕的乾脆,一把将她拉進了旁邊的房間裏。
觀南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長發,紅唇,眉眼彎彎。
剛剛還在十分遙遠的臺上的耀眼明星,現在居然就現在了她的面前。
“小朋友,”岑汀夢歪了歪頭,修長的手指撥了一下垂到胸前的長發,聲音壓得很低,帶着笑意率先開口:“你就是劍門的新弟子吧?”
嗯?
劍門?
這位大明星,居然會知道這些!
觀南震驚地張開嘴巴,兩秒後又合上,來來回回好幾次,才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是……是前輩啊。”
“初次見面,你好咯~”她笑眯眯的,修長的指甲輕輕戳了戳觀南的臉頰,“不過說是前輩什麽的,其實不太準确,畢竟,我可是靈門的祖師奶呢。”
又是超級加倍的輩分。
觀南讪讪一笑,感覺所有修仙人士裏,算得上同齡人的只有齊漱與何惘兩人了。
其他的……應該都不算人了。
“所以,小觀南你是來幫我的嗎?”介紹完自己,岑汀夢低下頭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對她邊說邊笑道:“正好我這邊缺人手,要不要和你的同門來幫我解決一下小問題呢。”
這裏哪裏有她同門,觀南本想問一句,但想到鐘離的存在,她又咽了下去,立刻點點頭。
不管了,先幫忙再說。這位可是靈門的祖師奶,總不能害她。
岑汀夢見她點頭,眼睛一亮,那絲笑意重新漫上來,滿意地拍了拍觀南的肩膀。
“乖。”她拉起觀南的手腕,推開房門,向外跑去。
走廊裏似乎有些過分安靜,觀南跟着她跑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進來的時候這裏明明蹲着不少工作人員,可現在,一個人都沒有了。
空蕩蕩的走廊,燈光依舊昏黃,腳步聲在牆壁之間回蕩,顯得格外響亮。
她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只花了一秒,沒來得及細想。岑汀夢就用力推開了通往場館的側門。
觀南的腳步停住了。
方才還坐滿了幾萬人的看臺,此刻空空蕩蕩,座椅整整齊齊地裸露在燈光下,地上散落着熒光棒和應援手幅,幾萬個人,憑空消失了。
觀南的瞳孔微微收縮,後背爬上一層細密的涼意,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岑汀夢的手。随後,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空座椅,落在場館最中央。
此刻,唯獨剩下鐘離一人坐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