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啓動(2/2)
劍刃每一次落下,都有黑色的霧氣被斬開、消散,但新的魔物立刻填補上空缺,仿佛永遠也殺不完。
鐘離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那道在魔物群中拼殺的身影。
“你們劍門的弟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岑汀夢聽說過劍門的新弟子,她本以為作為新人,只怕還沒她這個靈門更強,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沒拜托何舫,只是來到哪個城市,便尋找其他門的弟子。
如今這麽一看,倒是她狹隘了。
鐘離聞言,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并未出言糾正她誤将自己認作此界劍門之人的話。
他身姿挺拔,靜靜立在一旁,周身不見半分淩厲氣勢,唯有垂落的發絲被微風拂動,發尾隐隐流轉着一層金色微光。
緊接着,仍在戰鬥的觀南周身出現了一道幾乎看不到的屏障,她下意識遲疑了片刻。
只是片刻,一只巨大的魔物爪子從側方飛沖,直直地朝她面門拍來。
觀南立刻回過神來,急忙抽過劍柄格擋,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利爪即将就要落在了她的身上。
岑汀夢見狀,立刻便要出手幫忙。
可魔物的爪子卻被那層屏障輕易擋住,一絲一毫的傷害都沒能進入,屏障中的觀南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什麽後,她又抽過劍利落劃破了魔物的身體。
岑汀夢擡起的手緩緩放下,靈力在掌心散了回去。她側頭看了鐘離一眼,目光裏多了一絲意外。
“你做的?”
鐘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看着遠處那道身影。
他并不準備過多暴露什麽。
見此人沒什麽開口的意思,她也沒再自讨沒趣,反正對這樣沉默的人岑汀夢也一向沒有興趣,轉過頭去,這才發現魔物基本都清理完了。
在漸漸消散的魔物屍體中心,觀南喘着氣把劍收回。
盡管都是一些低級魔物,可耐不住數量大幾百,長時間還是令人疲憊。
她轉過身去,滿臉生無可戀地走回去。
“辛苦啦,小朋友,”岑汀夢笑着揉了揉她的頭,“我會和何舫表揚你的。”
觀南并不在乎什麽表揚,但她還是禮貌地彎了彎嘴角,算是回應。沉默了片刻,她又輕聲開口:“岑長老,我想問問您……這些魔物,為什麽會存在。”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岑汀夢單手撐着下巴,表情認真起來,“或許,四十六仙你們有聽過。”
觀南立刻點點頭。
“四十六仙後,魔物漸漸出現,起先,我們以為那是它們的怨念所化。”
靈門并不是什麽古老的門派。恰恰相反,它是在四十六仙死後才開創的。作為開派長老之一,岑汀夢發現,所謂的怨念說并不成立。
如果魔物真的只是怨念所化,那為何仙人們都死了那麽久,魔物卻從不曾斷絕?
明明大家一次次絞殺、封印、淨化,可過不了多久,新的魔物又會在不知名的角落裏重新滋生。
“所以,我觀察了很久,才發現,這是因為我們每個人的心魔。”
她看向兩人,表情有些嚴肅,“我們修仙人士稱為心魔,但對于普通人,應該來說是執念,無論是什麽執念,都是魔物成長所需的養料,所以,魔物根本不可能根除啊。”
這個說法,與深淵完全一樣。
觀南沉默了,從之前的事情到現在,每一次,她猶如站在霧裏一般什麽都看不清。
為何自己的世界會出現深淵這種東西?
為何,她又會與提瓦特挂鈎。
她嘆了口氣,聲音在兩人之間聽起來不太高,“岑長老,您也覺得四十六仙有錯嗎?”
岑汀夢愣了愣。
“你怎麽問到這個了……”她表情看起來很為難,但這份為難并不是因為觀南的問題,而是因為她的經歷。
所以,岑汀夢于心不忍說什麽,她垂下眼眸,語氣有些猶豫,“我雖與四十六仙一同修煉,接受過它們的指導,但殺人就是錯的,錯了便是錯了,我……無法為它們說話。”
在每一個認識四十六仙的人心中,應該都持有與岑汀夢相同的觀點吧。
觀南不再追問,拒絕了她的感謝邀請後,直到場館內恢複原狀,大家都正常以後,這才終于和鐘離一同離開了這裏。
“抱歉鐘離先生,讓你停留在這裏這麽久。”一出來,她就十分歉意地合上了雙手。
鐘離倒是無所謂,他環抱雙臂,随意地搖搖頭,“無事。”
“反倒是你,看起來有心事?”
在他面前,恐怕自己完全是透明的吧,觀南擡起頭來,眉眼裏有些擔心。
“我只是有一個猜測……”她猶豫地開口:“或許,四十六仙是被深淵所侵染後,才做出了那些無法原諒的舉動。”
“……不無道理。”
鐘離也并不是沒想過,畢竟,那群人的行為十分符合侵染深淵後的行為。
“可深淵,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
觀南揚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
就像她。
為何……她會出現在提瓦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