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人啓動(2/2)
同時,她也能夠理解,家人放在第一位,并不是什麽壞事。
所以……即便那時的何柳柳早已見過觀南,可最終還是成為了亡靈的原因便是這個吧。
她永遠不會為了誰而改變自己的堅持。
觀南抓了抓手心,跟上她的步伐。
“柳柳的爹,一定是個很好的大人吧。”想到自己那宛若父親的師父,她忽然感嘆一聲。
自己忽然不見,不知道師父師兄現在會不會已經急死了……
何柳柳一把摟在她的肩上,滿臉當然的表情,“那是自然,我爹是頂好頂厲害的人!他可是救了我們整個村的人……”
她話還沒說完,兩人就一路跑下山,迎面遇到了一個身穿長袍的男人。
夜已深,昏暗的月光照亮了那人的臉,觀南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何柳柳便立刻沖上前去。
“爹!”
她鑽入他的懷裏,活潑的聲音逗笑了那男子。
而停在原地的觀南,雙眼止不住地盯着兩人。
只見被何柳柳抱緊的男人,那張臉,居然與何舫十分相似!
或許,應該說是一模一樣。
觀南恍然大悟了。
何……兩人都姓何,還偏偏都是劍門。
這麽明顯,她早該想到的。
原來,何柳柳才是何舫真正的女兒,她的劍,也是何柳柳的。
所以那個時候,師父才會那樣痛苦吧。
觀南幾乎要抓破了自己的手心,才忍住叫出師父的沖動。
她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立刻轉身離開這裏。
不過一會兒,觀南便一口氣跑回去。
她本想安靜地回弟子屋裏,卻看到鐘離站在窗口,似乎是在觀望她。
觀南猶豫了一下,走到他打開的窗子前。
鐘離低頭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低落的表情一覽無餘。
“看起來,結果并不好。”他說。
她沒說什麽,卻不知道怎麽想得,突然用雙手扒着窗,安靜地從窗子口爬進去。
然後,直接倒在了鐘離乾淨的床上。
第一次見這樣做客的方式,鐘離沉默地關上了窗戶,卻還是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個裹緊被子的團子。
“鐘離先生,你說得對。”
良久,觀南終于出聲了。
回到這個唯一知道自己的人的面前,觀南忍不住自己發酸的眼眶了。
她不知道當時看到何舫的那一刻,自己是什麽情緒。
只是知道,她沒辦法改變一切結局了。
連最厲害的師父都沒能救下何柳柳,觀南又怎麽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她最對不起的,就是師父了,要讓他承受喪女之痛。
痛到,只是看到那把劍,都會流淚的程度。
鐘離靜靜地聽完了她的話。
他坐在床邊,床鋪因為觀南的趴伏而微微凹陷,他沒有去計較這些。他只是鎮定地伸出手,撫平了被她弄亂的床面。
然後,他看着觀南自責地趴在床上的樣子,像對待一個孩子一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力道很輕。
“這并非你的錯。”
被子裏的觀南眼角一陣濕熱。
無論是誰的錯,她都會這樣自責自己無法改變。
明明……每一個人本來都可以好好活着。
鐘離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可人死去與否,本就是定局。
他輕輕地摸了摸那顆凸起的頭,沒有說什麽大道理,“你我能做的,只有回到原來,讓你的師父不要再失去第二個女兒。”
既然自責,那就帶着自責繼續走下去吧。
替何柳柳照顧她的父親,不要再讓你的師父傷心,才是應該做的。
“鐘離先生。”
被子裏的人忽然出聲。
鐘離淡淡地嗯了一句。
“我們去找四十六仙吧。”
被子裏又傳出一陣聲音。
只要找到四十六仙,搞清楚縫隙的事情,一定就能回去的。
“這本來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他不急不緩地回應,“況且,明天便能見到它們了。”
這句話說完後,屋子裏陷入深深的安靜。
鐘離安靜地坐在床邊,聽到被子裏安穩的入睡聲後,嘴角微微勾起。
從踏入這裏,觀南就一直在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情緒不斷地起伏,就算是成年人都會有些疲憊。
只是孩子的她,也一定很累了。
他伸出手,将緊裹的被子露出一個小口,确定不至于讓觀南呼吸不上來,也不會吵醒她以後,才又回到原位了坐着,靜靜看向屋外月亮的方向。
好好休息吧。
回去的辦法,就讓大人來思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