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2/2)
葉南扶在心裏悄悄反駁:不是的,至少你這麽快趕回來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他原本想着,殷燼翎日後可能會意識到不對,但她即便趕了回來,也會被血月谷阻擋在外,而且那時候,他大概早已陷入深深的沉眠之中,再也聽不到她的呼喚了。
屆時她就算再不甘,再怨恨,再怒火中燒,也無濟于事。
可沒想到她來得這樣快,更沒想到顧子夜還徘徊在血月谷外,這兩人一個結着他的血契,一個長着他的心髒,血月谷那些蠢石頭識人不清,居然就這麽将人放進來了。
但他可不敢在殷燼翎的火上澆油說這些話,便只得垂着眼,一聲不吭地任由她痛罵。
“葉南扶,我告訴你,我不是顧子夜,別想着用對付他的方式來對付我,也別想着我得了便宜會念你什麽好。”
殷燼翎避開血紅的涓流,一腳重重踏在了棺蓋上,巨大的聲響将棺中的葉南扶都震了一下。
“我若是他,在知曉你把心髒給我的那一刻,我就會當着你的面剖開胸膛挖出來,我管你放不放的回去,大不了我們一同寂滅了,魂飛天地間去糾纏生生世世!”
“還敢大言不慚說什麽想讓我自由,你這不是連選擇的自由都沒給我嗎?!”
“我問你,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是我什麽人?”
殷燼翎又在棺蓋上重重踩了一腳,憤憤地重複道:“你是我什麽人啊?”
葉南扶忍了半晌,到底沒忍住,小聲道:“我們結了血契,我大概算你……道侶?”
他本想說夫君的,又怕這詞直接把殷燼翎說炸了,于是話到嘴邊又改成了道侶。
然而殷燼翎态度并沒有因為他的溫和用詞有所改善,她還是炸了,惱羞成怒地又踹了兩腳:“你給我閉嘴!”
葉南扶眨了眨含笑的眼眸,乖覺地閉了嘴。
殷燼翎正欲再怒斥幾句,忽然察覺到周遭那些粘膩的風又有往身上圍攏過來的趨勢,心下陡然一沉,先前的羞惱與怒氣都退了幾分。
看來此地确實無法久留。
她正色道:“你有沒有辦法出去?”
葉南扶搖頭:“但凡我有辦法,當初也不會诓騙你離開了。”
殷燼翎擰起了眉:“這裏的生命力還能撐多久?”
“只要你不在外面三天兩頭受重傷,省着點用,餘下的這些大概還夠你我用個幾萬年的。”
殷燼翎忍不住出言嘲諷:“家道中落了啊葉少爺,你以前揮霍起生命力來可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葉南扶輕笑一聲:“那怎麽辦?只能委屈你跟着我過苦日子了。”
“誰要跟你過日子!也不瞧瞧你這洞府,如今住得了人嘛!”
“是是是,我這兒住不了人。”葉南扶附和着,随即放柔了聲音,低喃道,“所以阿梨,你還是走吧。”
“閉嘴,再敢說一句這種話,我把你棺材板掀了。”殷燼翎惡狠狠道。
葉南扶再度閉上了嘴。
“那你得在這裏一直待到什麽時候?”殷燼翎問。
“大概……等到我再長出一顆心髒來吧。”
“還能再長出來?”殷燼翎眼睛頓時一亮。
葉南扶潑冷水:“你別抱什麽希望,心髒不比手腳,長出來少說也得好幾萬年,說不定血月谷的生命力用盡了也不見得能長出來。”
殷燼翎有點洩氣,她發現事實确如葉南扶所說,但凡能有辦法,也不至于一點辦法也沒有。
四周的風聲越來越緊了,血月谷正在恢複對他們的侵蝕,不遠處的顧子夜也往這邊走了過來,示意她不得不走了。
難道就這樣了嗎?
殷燼翎好不甘心。她這般不眠不休,一刻不停地趕來這裏,不是為了再确認一遍結果的,她是來改變的,改變這個結局。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有……
前世今生無數畫面在她腦中如同書頁般翻過,陡然停在了某處。
她一把抓住走到身旁的顧子夜,急切道:“普濟法陣,是你提供給蛇王相柳的嗎?”
顧子夜被問得猝不及防,思索了一會,才想起這回事來。
當時樓傳雪在酆都城內用血月石封印兇獸蜚的內核,吸取大量生命力時不慎殃及了蛇王相柳的衆多部下,蛇王便向他求助。
蛇王是将殷燼翎與葉南扶推入冥界的重要幫手,于是他便先給了普濟法陣的圖譜,讓蛇王用這個撐到他将葉南扶帶過來。
此陣是将輸入的大量靈力轉化為生命力,因為轉化實在太少,只能算堪堪吊着性命,有葉南扶的存在,從前他們自然根本看不上這等低效的治療法陣。
但今時不同往日……
“你想用普濟法陣,來代替血月谷養着葉述?”顧子夜皺眉,“且不說需要何等龐大的靈力支持,即便有,轉化的生命力也只夠他勉強續命,他将一直處于昏迷之中,而不像現在這般能說會動的。”
“我可以嘗試着改良這個法陣,想辦法增加生命力的轉化。”
殷燼翎眼裏閃着萬丈光芒,燦若星辰,她望向葉南扶的眼底:“不管多少年,總有一天,我能把你從這裏帶出去。”
葉南扶被那潋滟的光芒晃了眼,有一瞬的出神。
他想起了兩人的初見,她似乎總是這般光芒加身,明媚耀眼,把他從即将到來的無盡長眠中拉拽出來,給予他另一種新生。
他眼角微彎,露出一個笑來。
“好,我等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