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劃(2/2)
城主夫人想了想,問道:“賣滑板的那家?”
幽篁端坐二人之間,神色松快地答道:“正是,她想圈下五百裏之外的那座雪山,建造一處專門玩樂之處。”
“圖上的滑雪板,上山的滑道,還有這些滾雪獸拉的車都是她想做的東西。”
圖紙上是柳江池畫的開發後的雪山,囊括了許多神奇的東西。
山頂有一目千裏的鏡子,山下有一飛沖天的雪車,還有冰雪建造的巨型神像。
可以坐着雪車飛上天空,也可以用布制的雙翼飛翔下山。
總之,在這座山裏,可以盡情體會修仙之人飛天遁地的快感。
城主和夫人看到的每一樣東西,都聞所未聞,但是最令二人驚奇的是,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做到的。
不靠靈氣,無須法決,不設陣法,圖上标注的每一個細節,竟然都可以憑借雙手實現。
城主與夫人兩相對視,眼裏全是驚訝,甚至還生出了些許向往。
“我竟不知城中何時出現了這等奇人。”
“她店中的滑板很受歡迎,我前幾日在門前見過,本以為只是個新奇的小玩意,沒想到她竟能做到這個地步。”
兩人沉浸在圖中世界時,留針的時間已經到了。
幽篁悄悄拔完針,拱手行禮:“二位,今日事畢,我明日再來。”
他起身靜靜地等着,兩人卻遲遲沒有歸還圖紙。
“夫人?”幽篁小聲喊她。
“嗯?”
城主夫人見他看着圖紙,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她慢吞吞地将紙疊回原狀,遞還給幽篁。
“給,小胡大夫好走。”
幽篁拿了東西就出了城主府。
不過他并沒有如諾去《游戲》,而是轉身進了隔壁那條街的暗巷。
他今日穿的也是一身藏青色的棉衫,稍微往裏幾步,就與巷內的昏暗融為一體。
到了這種地方,他反而松了一口氣,卸下所有防備,比在家裏還自在。
“我回來了。”幽篁對着前方主動開口道。
暗巷盡頭的黑暗一陣湧動,露出半張俊俏的臉。
清長的玄月眉,森嚴的虎目,正是魏禮書。
“看樣子你沒露什麽破綻,可有試探出來?”
幽篁無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回道:“和你想得一樣,他們是有神識的。”
城主和夫人都是有身份的人,起碼的禮節還是很懂的。
一般情況下,他掉出來的紙他們不會看,更不會開口探究。
除非他診治的過程中,夫人的神識一直關注着他們。紙掉出來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一部分內容,并且極為在意。
修仙之人都能用神識,但是到了這裏,沒有靈氣,神識也無法外放。
換句話說,城主和夫人是能自由修煉的。
“嗯。”
魏禮書得到了答案,沒多說什麽就往外走。
而幽篁低着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叫住了他:“我想跟你說個事。”
魏禮書背着手轉過半張臉:“什麽事?”
“今天,文貍也出門了。”
幽篁說得很含糊,但魏禮書從他眼神之間,也能看出不止是出門這麽簡單。
他整個身體轉過來,渾身嗖嗖地冒冷氣。
“你把他引去店裏了?”
“是……”幽篁屏着呼吸,忐忑又認真地說:“我只想讓他多關幾天。”
“哦,多關幾天……”
魏禮書一步跨到幽篁面前,單手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他按在牆上。
嘭!
肩胛骨撞在舊磚上,發出沉重的聲音,劇烈地疼痛讓幽篁的眉眼都皺成了一團。
“關幾天,最好死在城主手裏,是嗎?”
魏禮書手上青筋暴起,用足了力氣,掐得幽篁嘴唇烏青還不肯卸力。
“蔔……對。”
幽篁本能地開口否認。
但他的手段都是魏禮書教的,根本瞞不過他,所以只說了半個字就改了口。
“哼,還沒蠢到底。”
見他沒撒謊,魏禮書這才松了手。
嚴重缺氧已經使得幽篁頭暈眼花,無力地滑到地上。
得以重新呼吸後,他雙手捂着喉嚨連聲悶嗽。
“咳……咳……”
陣陣咳嗽中,他頭上傳來魏禮書寒涼的聲音。
“我承認你學得很快,但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最好不要有下次,否則給你的東西,我随時有辦法收回來。”
幽篁不敢擡頭,也不敢起身,磕磕絆絆地說道:“我可以向她坦白,前幾日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前幾日,幽篁按照魏禮書的教導設計了二叔,讓他誤以為文貍的血肉可以治好他的心疾。
二叔開了口,文貍不敢不應,私下裏找了老鼠肉代替。
幽篁不着痕跡地把二叔引了過去,親眼目睹了一切。
看着文貍被最疼他的二叔掌掴的時候,幽篁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彼時魏禮書雙手挽在胸前,遠遠坐在牆頭上,小聲說了一句:
“真該讓她看看你這個樣子。”
幽篁扶着牆起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才有勇氣與魏禮書對視。
“既然想,何不讓她看到?”
魏禮書側擡下巴,蔑視了他一眼:“你以為,你這樣的人她沒見過?”
“少動多餘的心思,憑你還遠遠不夠。”
說道後來,魏禮書已經不再看他,而是擡眼看着天上的太陽,言語之間似有若無地透出惆悵。
不夠什麽?
幽篁學着他仰頭望天,被日光刺得眼睛都睜不開。
他被迫低回頭,魏禮書已經離開了。
陽光之下,巷外寬整的街道上,只有城主府的馬車疾馳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