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大會(1)(2/2)
然而就算是街上如此擁堵,街邊人還是自覺給梁驚與丹流二人讓出一片空地。
梁驚看了一眼丹流——他還真是人人懼怕。
又想起在第七峰上——庭舒面前的丹流,梁驚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師兄挺會裝的。
丹流還真是會匿瑕含垢。梁驚心道。
丹流覺察到身邊人投來的視線,看了過去:“你又在心裏想什麽鬼東西?”
丹流都不用問,一看梁驚盯着自己就知道他心裏在說自己的壞話,
梁驚被戳穿了心思,但不見半分懼意。
“你猜?”
“切。”丹流對他的心思不感興趣。
他扭過頭,兩個人一路上就根本沒被人近過身。
梁驚估計是整個千重裏唯一一個因為丹流“脾氣壞”受益的人了。
他感嘆道:“師兄你還真是臭名遠揚!”
“……”
丹流瞥了他一眼。
丹門是做丹藥生意的。幾乎整個仙門的丹修都在丹門。
丹門是如今仙門中少有的世家,歷代丹門門主只從嫡系中選出。丹流自出生起就因為這個緣故而人人皆知。
少年時的丹流,脾氣也不算太好,但至多也就被人說是年少輕狂。自從丹流做了丹門門主之後,他的名聲就開始“臭”起來了。
——凡是宗門買大量丹藥,就繞不過丹流。而丹流此人,最喜歡看心情定價錢。
他為人嚣張,偏生還真就拿捏住了仙門人的命脈,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在幾百年裏不受什麽重傷。
于是衆人只能對丹流敬而遠之了。
這麽多年過去,仙門人互幫互助,丹流的畫像被畫了好幾份流傳,以至于丹流走在路上人人都認得出來,人人都不敢招惹。
兩人又走了好久,直到走到了海邊。
海邊沒有商鋪,連小販都沒有。
梁驚看了看海面上的船——盡是些漁船或是貨船。
直到拐過一個彎,梁驚看見了一艘雕梁畫棟的大船。
他不明所以,“師兄你這是……”
丹流目視前方,道:“帶你當師傅。”
梁驚更疑惑了。
他跟着丹流往船下走,直到看見船下站着的人,他這才知道了丹流話中的意思——那是個少年,錦衣華服,長了一副看着就是個活潑性子的臉。
正是贈梁驚酒的應子重。
兩人還未走近,應子重身邊的小厮就看見了他們。
小厮在應子重身邊耳語幾句,應子重轉過身來,行了個大禮,對着丹流喊道:“太爺爺!”
“噗——”梁驚沒忍住。
應子重這才注意到他。
看了有一會兒,應子重才認出他:“梁兄!”
“應公子好啊!”梁驚像模像樣的沖應子重行禮。
應子重惶恐,趕忙拜了下去。
梁驚一看應子重拜得比自己低,把頭埋下去了些。
應子重見了,立即又把自己的腰彎的更深。
兩人拜堂似的,頭越來越低,腰越來越彎。
丹流看不下去,“行了!”
聞言二人同時直起腰,應子重起得太急,腦袋重重的與梁驚的下巴相撞。
丹流捂起臉,像是覺得丢人。
兩個人一個捂下巴,一個捂頭,一起叫嚷“痛痛痛”叫了好久。
“梁兄你怎麽來了?”應子重邊揉腦袋邊問。但他的目光是看向丹流的。
“你這叫法不太對啊……”丹流調笑說。
應子重扯了個笑出來,不回答。
那日在酒館初見,應子重就知道梁驚今年不過十六,還比他小上幾歲。
這句“太爺爺”怎麽也叫不出口!
他期期艾艾,怎麽也叫不出口,最後乾脆閉起眼,想着豁出去了——
好在丹流沒有繼續為難他,“算了,別叫了。”他看着應子重紅透的臉,翻了個白眼。
應子重如臨大赦。
他這副樣子着實好笑,但丹流沒想多于他說會兒話。
他手中幻出了一個卷軸,遞到了應子重身前:“好話我是幫你說盡了。東西好好帶回去,再毀了你太爺爺饒不了你!”
應子重雙手接過那卷軸,連忙稱是。
模樣看起來比梁驚在庭舒還要谄媚!
之後,丹流又說教了應子重好久。應子重無不應好。
梁驚還沒來得及與應子重說話,“師傅”沒當成,應子重就被丹流“趕”上船了。
應子重一踏上去,船就啓航了。
丹流站在岸邊,看着船漸漸遠去。
他轉頭對着梁驚說:“行了,你自己回第七峰去吧。”
“好——嗯?”梁驚反應過來,“我自己?”
丹流用十分想當然的神色點頭:“怎麽?還要我送你回去?”
“那你去哪裏?”梁驚警惕的看着丹流。
“回丹門啊。”
“你回丹門!?”梁驚不可思議,“你一大早把我拉起來,就是為了讓我讓我送你一程!?”
梁驚很氣憤。
今日一大早,丹流就提着劍站在自己的床頭,将自己拖出了第七峰。
他還以為有什麽要緊事。
結果什麽事都沒有!
匹夫之怒尚能流血五步,梁驚怒從心頭起,勇向膽邊生——他惡狠狠盯着丹流。
丹流回視着他。
沒一會,梁驚就被盯得洩了氣。
他裝作若無其事,移開了目光。
丹流發笑,還是好心解釋:“這事你找你師姐理論去。”
“我師姐?”
“嗯。”丹流點頭,“你師姐讓我拉你出來走走。”
梁驚一愣。他看着丹流的臉,半分看不出心虛的模樣。
“為什麽?”
“不知道。”丹流笑了笑,“或許是你師姐不想讓你看到她刻薄的樣子吧。”
丹流笑意吟吟,看向了青雲臺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