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2/2)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別扭。
趙恪收回手,說:“這些天若非你和梁師叔,我的日子恐怕要更難過。阿月,我該感謝你的,但一直沒找到好時候跟你說。”
這些日子以來,凡是遇到難以對付的妖獸,都是趙恪、單月還有梁驚去處理。
梁驚去,是因為他的身份在哪裏,處在後方并不合适——他自己也不想一直被人保護着。
單月和趙恪去,則是因為他們二人是當之無愧的,飛舟上所有人中,最強的兩個人。
向紅把單月教的很好,幾乎傳授了畢生所學,就算是自己不會,也要給單月找名師大能。
但她把單月保護得太好,遲遲不肯放手——在趙恪已經不知是第幾次外出歷練的時候,單月還被向紅留在青雲臺做霸王。
單月幾乎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害怕很正常。
“對了,梁師叔呢。”趙恪終于想起了梁驚。
梁驚與單月今天一起對付一只上船的海獸。
單月回來了,梁驚卻不見了蹤影。
單月搖頭。
她的兩只眼睛還是紅的。
“今天把那只妖扔下去之後,他就心神不寧的——應當是回屋裏休息了吧。”
趙恪緩緩點頭,面色卻有一些凝重。
半晌,他忽然捧起單月的臉。
單月一驚,趕忙往後縮:“欸欸欸!大師兄你——”
趙恪将兩滴挂在單月臉上的淚滴擦乾,随後收回手。
“我們去看看梁師叔。”
發現是自己想多了,單月臉色緋紅。
臉上的淚趙恪沒給她擦趕緊,單月用衣袖把剩下的水滴擦乾,這才去追趙恪。
趙恪的步子很大。
單月跟着他,不知是自己走得太急的緣故,自己心裏面竟然覺得有些慌。
等要走到梁驚屋門的時候,單月加快了步子,超過趙恪,先到了屋門口。
“梁驚!梁驚開門!”
單月拍門也拍得急。
趙恪走上前,制止了單月的行為。
兩人站在門前,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
單月原本還想責怪梁驚開門開得晚,但門一打開,對上了梁驚那張萎靡不振的臉。
她話被堵在了喉嚨裏。
實在怪不得單月哽咽。
梁驚一張小臉灰白,嘴唇乾得起了皮,衣裳淩亂——單月感覺他下一刻就要死過去了。
但看到梁驚後,單月的心慌好了許多。
雖說梁驚看起來這麽虛弱,實際上也很虛弱,但這并不妨礙他對單月翻一個白眼。
身體的不适讓他看單月更煩了,甚至沒有覺察到單月的哽咽,“乾什麽你要!?”
就連嗓子都是啞的。
像鴨子。
單月撲哧笑出了聲,誰能想到不久前她還哭了一場呢?
梁驚聽見單月笑自己,更煩了。
但自己實在是提不上什麽力氣,對上手打單月這件事實在是有心無力。
單月也沒像以前一樣和他繼續犟嘴。她往旁邊走了兩步,給趙恪騰出位置。
“師叔。”趙恪沖梁驚微微躬身,“你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梁驚看趙恪,可比看單月順眼。聽見趙恪的話,他病都要好上三分。
梁驚說:“沒什麽大事。”說完,梁驚的胸口忽然又覺得腫脹異常。
他捂着胸口,神色不好。
趙恪一看就知道梁驚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他和單月對視一眼,兩人一人架着梁驚一邊,把他架回了屋內。
單月給梁驚倒茶,梁驚接過之後,還有閑心誇她“真乖”,把單月氣了一通。
只能說梁驚這張嘴實在是太欠——面對單月的時候。
趙恪心裏想着事,便沒将這兩個人無傷大雅的打鬧逮着不放。
待梁驚喝完茶,看起來臉上有些血色之後,趙恪便開口問:“師叔,你可是覺察到了什麽?”
趙恪緊緊盯着他,不打算放過梁驚的每一個表情。
梁驚沉默片刻,眉頭皺了起來。
“也不算察覺……”梁驚只好和盤托出,“這幾日我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胸口悶。”
巧了。
趙恪和單月對視一眼。
他們都覺得有不好的事發生。
修士有通天脈——這可不僅僅是幫着修士修煉的。
直覺,也是修士的本事。
見此,梁驚也發覺不對,他看着兩個好似已經知曉些什麽的人,問:“你們……”卻不知該問什麽。
“難怪……”趙恪喃喃,“難怪妙衡師叔會幫梁師叔……”
将自己的靈氣渡給另一個人,說來簡單,但若是在一個人破境的時候渡出去,那就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了。
但也正是那個時候,修士的經脈大開,也最容易全盤吸收。
趙恪終于明白,為什麽丹瑛要幫助梁驚突破金丹了。
恐怕就是為了應對接下來,他們所需要面臨的……危險。
只可惜梁驚修煉不勤,以至于丹瑛判斷失誤,沒能讓梁驚升入金丹。
趙恪說出自己的推測。
聞言,屋中寂靜片刻。
單月率先開口。她一巴掌打到了梁驚身上:“懶死了你!”
分明往常叫自己出去玩的人裏,單月是最積極的一個,如今怪罪他也是最積極的一個。
趙恪阻止了單月,但自己心裏也有些複雜。
一邊感謝兩位長老為他們考慮這麽深遠,一邊可惜梁驚沒能升入金丹。
他沉下心,思考着過幾天會是什麽樣子的考驗來到。
已經這麽久了,他們也已經用盡了全力,這一次……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
趙恪實在不知道,這些妖再強下去會是什麽樣子。
這最後一戰,估計很難取勝了。
越想,趙恪心裏越沒底。
但就在此時,梁驚弱弱舉起了自己的手,說:“其實……我已經金丹了……”